伏殺 第170章 不錯

【第170章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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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已大亮，可太陽還未升起。窗外吹進來的風裡，還殘存著幾分涼意。

陳舉看著對麵的方蝣，感覺自己的心有些不受控製地在一點點往下沉。他張了張有些乾澀的嘴唇，輕聲問：“他們怎麼了？”

“還能怎麼了？自然是被人盯上了！”方蝣淡淡答道。

陳舉本就不好看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他沉默了下來。好一會兒後，才幽幽開口：“方蝣，你不能怪他們！”

“那怪我？”方蝣冷笑。

陳舉也跟著冷笑了一聲，道：“你不必如此說話！當初，是你主動找上我們，讓我們信你！我們信你了！可如今入京差不多五個月了，我知道你是暗中做了不少事，可那些事，到底是為了將軍，還是為了你自己，你自己心中清楚。徐海他們或許是有錯，可他們就這樣空等著，等了五個月了，你又憑什麼怪他們！”

方蝣看著他，臉色也冷了下來。

片刻後，他垂眸輕笑了一下。旋即，在陳舉微變的臉色中，輕聲問道：“將軍曾說過，你們五人中，你最沉穩謹慎。我且問你，將軍的仇，該怎麼報？”

陳舉張口就要答，可不知為何，嘴唇一動，又僵住了。而那看著方蝣的目光裡，情緒翻湧，瞬間多了幾分複雜。

方蝣卻又繼續說道：“你們知道，該找誰報仇嗎？”

“自然是宮裡……”陳舉下意識地接過話。可話還未說完，就已被方蝣接了過去：“就隻有那位嗎？”

陳舉愣住。

這時，方蝣抬眸看向他：“昨天在你回來之前，那位召我入宮，在福寧殿，當時我就坐在他旁邊，隻要一伸手，我就能夠到他。當時殿內，除了我之外，就隻有他和身邊的大伴。我如果動手，有六成的把握。你猜我為什麼不動手？”

陳舉看著他，有些愣怔。

“舉兒，要殺他，不算太難，可我要的不隻是他的死！”方蝣又道。

陳舉目光不由一顫。

“舉兒，我希望你懂我！”方蝣說完，定定看了他一眼後，起身將帶來的那份早餐從袖中拿了出來放到了他手邊，而後，轉身離去。

其實，餘東枝找上徐海一事，雖然有些打亂了他的計劃，但，這事要說多嚴重，卻並不至於。

但，該敲打的還是要敲打的，否則，一旦讓這些人養野了心思，那後麵又會給他惹來怎樣的麻煩，就不好說了。

再一個，趙嶽正的私印還在陳舉手中。他正好也可以趁著這事，讓陳舉心中多點愧疚，如此，日後他纔會心甘情願地將那私印送到他手中來。

方蝣從陳舉房間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柳方在院中，與阿吉站在一處，不知在說些什麼。看到他出來，柳方停了話頭，衝他拱了拱手，而後轉身回了房。

方蝣微微蹙了下眉頭。

這傢夥，該不是故意攔住的阿吉？

隻是，這般‘好心’，可未必就是好事。他若真是故意，那可就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方蝣一邊想著，一邊叫過阿吉問道：“剛柳公子跟你在說什麼？”

阿吉欲言又止。

方蝣挑眉：“怎麼？是有什麼不能對我說的嗎？”

阿吉忙擺手，道：“柳公子問我您喜歡些什麼！”

方蝣愣了一下後，順著話問：“那你怎麼答的？”

阿吉抬手撓了撓頭，赧然道：“我說公子您……您就喜歡掙錢！”

方蝣聞言，不由笑了起來。他抬手在阿吉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道：“你說得很對！你家公子我呀，就喜歡掙錢！”說著，又似恍然想起一般，道：“對了，清涼山那個彆院找個牙人掛上，然後你再去物色物色，如果有其他合適的，就買下來。這城裡，還是太熱了！”

阿吉點頭：“好的，公子。”

方蝣回了後院。

太陽剛升起冇多久，前院的阿福匆匆跑了過來，說是門外有人找。邊說，邊遞過一張名帖。

燙金的名帖上，落款是君山二字。

方蝣忙道：“快去把人請過來！”

阿福一見，轉身就跑。

方蝣又叫住他：“先讓阿吉過來。”

“好的，公子！”阿福跑得飛快，眨眼就已出了屋子。方蝣理了理衣衫，慢慢走了出去。

才走到樹下，阿吉就先過來了。

“去把屋中的矮幾和蒲團拿出來，擺在這樹下，那套白玉的茶具也一併拿過來擺上。”方蝣一邊吩咐，一邊繼續往二門走。

還未到二門口，魯明帶著一個小廝就在阿福的指引下，從門外走了進來。

兩人見麵，各自行過禮後，魯明招手讓身後跟著的小廝把帶來的禮奉到了方蝣麵前：“國公爺得知公子連升三品，特讓我來賀喜！”

方蝣笑著讓阿福接過這些賀禮，又躬身道謝：“多謝國公爺！”謝過後，又趕緊引著魯明，去樹下坐了下來。

“屋中悶熱，不如這樹下涼爽，隻是簡陋了些，還望君山兄莫要嫌棄！”方蝣一邊笑著說道，一邊動手泡茶。

魯明坐在對麵，目光掃過他的眉眼，輕笑道：“就你手中這套茶具，就要上千兩銀了吧，何來簡陋一說？”

方蝣聞言，抬眸問他：“君山兄覺得這茶具不錯？”

魯明被他這話問得一怔，回過神後，斟酌道：“是不錯，怎麼了？”

方蝣笑笑，道：“不瞞君山兄，此乃黑山白玉，在南朝冇有什麼名氣。不過，我覺得這黑山白玉，肉質細膩，入手溫潤，其實並不比南朝其他幾個玉礦的玉品質差。兩個月前的時候，我手下商隊，從北地又帶來了一塊原石，我找了工匠，做成了一整套的棋盤棋子，想獻給國公爺。隻是，這黑山白玉冇什麼名氣，我一時有些不好意思拿出手。不過，今日得了君山兄‘不錯’二字，我這心中也就不虛了！”說著，他又喊過不遠處候著的阿吉，吩咐他去將他床底下的那個木頭箱子去拿出來。

魯明坐在那，看著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很快，阿吉就將那箱子抱了出來，放到了方蝣二人旁邊。

這箱子放下後，阿吉就退了開去。而方蝣竟也冇有要打開讓魯明先觀賞一番的意思，隻道：“待會辛苦君山兄幫我帶回去獻給國公爺！”

魯明看了一眼這箱子，又看了一眼方蝣，遲疑了一下後，點頭道：“行！你如此有心，國公爺定然會喜歡！”

“是蝣之幸！”方蝣一邊答道，一邊遞過茶杯：“君山兄，快品品，看看我這茶葉如何！”

魯明接過茶杯，杯中茶湯微綠，清透之中，有隱約可見細小絨毛，在其中沉沉浮浮。湊到鼻尖，不用細聞，便可嗅出那股清冽香氣，淡雅清新，如山間微風一般，讓人提神醒腦。

魯明不由得挑了眉：“這是哪裡的茶葉？”

方蝣卻狡黠一笑：“君山兄猜一猜！”

魯明看了他一眼後，垂眸啜飲了一口，這茶水入口甘爽，清香無比，著實是不錯的。比之他喝過的那許多種好茶，絲毫不差。

他又喝了一口後，放下茶杯，探手將茶壺拿了過來，細細打量了一下其中茶葉後，道：“可是東麵來的？”

方蝣搖頭：“這茶葉就出自清涼山！”

“清涼山上竟也有這等好茶葉？”魯明驚訝無比。

方蝣笑道：“我第一次喝到這茶葉的時候，也如君山兄這般驚訝。不過，這茶葉確實是出自清涼山不假，是我從清涼山腳下一農戶手中買來的。據他所說，這茶葉是從清涼山中幾株老茶樹上采來的，量不多，攏共也就不到三四兩左右的量。那幾株老茶樹附近倒是還有其他茶樹，可上麵的茶葉，卻不如這老茶樹上的清香，想來應該是年份到了的緣故。”

魯明聽後，似是信了，冇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