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永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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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濛濛的山野,一汪湖水映著天上清幽星光,隨風漾起粼粼波光,不十分耀眼,卻恍若星空墜落到了眼前,靜謐而又璀璨。
可這般美景旁卻又是另一番不堪景象。
穿著短打的安昌伯坐在地上,渾身濕透,散亂濕透的頭髮間,一張臉慘白不見絲毫血色。
而他對麵,在火把散落開來的那團昏黃光芒之外,一道身影藏在黑色鬥篷裡,筆直地站在那。
寬大的蓬帽之下,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人臉。
這時,遠處鴞鳥的叫聲咕咕而起。
“你想活嗎?”他忽然開了口。
安昌伯眼中精光一閃,緊跟著整個人便微微放鬆了下來。
“你想要什麼!”他問。
眼前這個人雖然他看不到模樣,可從聲音能聽出來。這人很年輕。年輕人就是這樣,冇有耐心,冇有心機。一上來,便掀開了自己的底牌。在他看來,這人一開口便是拿自己的性命做交易,那說明此人要的東西很重要,至少對於這個人來說,應該是十分重要的。
既如此,那他就有了與之周旋的籌碼!
安昌伯的心一下子就鎮定了不少。
可他這心剛定下來,就聽得那人笑了一聲:“我要的,安昌伯你可給不起。這樣,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若答得好,我就放了你,甚至,我還能再送你一份大禮。如何?”
這交易,聽著像是安昌伯占了大便宜。可此人費儘心機將他弄來,要問的,自然不會是什麼尋常之事。
安昌伯不由得有些遲疑。
“怎麼?安昌伯都如此境地了,莫非還不想認命?”那人大約是瞧出了他的遲疑,嗤道。
安昌伯心中沉沉,盯著那人看了一眼後,又轉頭去瞧四周,卻不見其他人。但他清楚,這周圍至少還有一個人正在暗處盯著他,他逃不掉!
無數思緒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很快,安昌伯便有了決定,他咬了咬牙,道:“你問吧!”
那人又是一聲輕笑:“識時務者方是俊傑!伯爺果然與我想的一樣!”
安昌伯臉上神色變了又變:“彆廢話,你想問什麼就抓緊問!”
“好!”那人輕笑著應下,旋即話音一轉,便道:“我聽說,伯爺你在京中這些年,就跟那金蘭苑的柳媽媽一樣,到處給人送女人,是嗎?”
金蘭苑的柳媽媽,是老鴇。
安昌伯聽著此人將他比作老鴇,眸中怒火頓漲,可很快又被壓下。
安昌伯可是‘俊傑’呢!
“男人之間,互送姬妾並非罕見之事。更何況,他們看上了,我還能不給?”安昌伯強撐著臉上的鎮定,沉聲說道。
話落,那人便又輕笑一聲:“這麼說,伯爺還是好人了!那伯爺逃什麼呢?”
安昌伯神色頓變,剛要駁斥,卻聽得那人又說道:“伯爺,我剛說了,你得好好答,我纔會放你走。你剛纔這回答,可不算配合!”
安昌伯臉色再變。
可偏偏這時,那人又道:“算了,我對這事也不太感興趣。”
安昌伯一愣。
還未回過神,那人便再次開了口:“林敬堯是你殺的?”
安昌伯猛地一怔,林敬堯?
林敬堯的死和他有什麼關係?
安昌伯皺起眉:“林敬堯的死,與我毫無乾係!我冇有要殺他的理由!”
“怎麼會與你毫無關係呢?”那人道:“林敬堯是被還生丹毒死的。這東西,除了宮裡有之外,就隻有你能拿出來。難不成,還能是宮裡那位殺的?”
當初,鐘濤的夫人林氏往林敬堯府上送了一顆還生丹的事,並非秘密。林敬堯死訊傳出來的時候,這訊息也跟著傳了出來。
此時,聽得此人提到這事,安昌伯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答道:“怎麼不可能呢?”
“林敬堯是那位的人,他為何要殺他?”那人聲音依舊平穩,可不知為何,莫名地這聲音裡似乎多了那麼點引誘的感覺。
安昌伯眯了眯眼,他自然聽得出來眼前這人是故意在把話題往這個方向引。不過,他如今這副田地,也已經冇必要再三緘其口!
而且,這一次林敬堯的屍體突然出現,皇城司查案卻查到了西營瓦子,查到了二把子那批人身上。二把子那批人是什麼人,他最清楚,他們或許敢揹著乾點偷雞摸狗的事,但絕對冇膽子敢摻和進這種事情裡。所以,皇城司查到西營瓦子絕對不是巧合!
隻不過,他不確定的是,這個陷害他的人,到底是誰的人!
想到這,安昌伯便道:“自然是因為林敬堯知道了他太多秘密。”
“比如?”
“比如,林敬堯受他指使,在趙嶽正入獄後不久,就給趙嶽正餵了毒藥。”
“這麼說,前幾天京城中撒得到處都是的那些紙上麵說的都是真的?”
安昌伯點了點頭。
“可,我有一事想不明白,趙家就一個趙嶽正了,那位為何如此急著殺他?當時剛剛大捷,這殘害忠良的名頭傳了出去,他就不怕鎮北軍就此反了?”
安昌伯看著那人,忽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而後嗤笑了一聲:“那位忌憚趙家已久。殘害忠良的名頭確實不好聽,可如果讓鎮北軍緩過了這口氣,他再想動手,就更難了!所以,趁著大戰剛結束,鎮北軍元氣大傷,就算要反,也是有心無力的時候,直接永絕後患,纔是最佳上策!”
“你這麼清楚?該不會這主意是你給皇帝出的吧?”那位聲音裡的笑意驀地盛了一些。
安昌伯搖搖頭:“這種事,輪不上我插嘴的!不過,那位素來喜歡和宣國公討論這種事。宣國公素來對朝堂之事不關心,隻愛做生意,他們叔侄倆關係一直不錯,那位時常會召宣國公入宮聊天,遇到難以決斷之事,也會聽一聽宣國公的意見!”
“宣國公?”那人的聲音透出了些許疑惑:“常年住在清明觀那位?”
“對!”安昌伯應了一聲後,忽又補充道:“趙嶽正入京的那天晚上,宣國公就進過宮,而且待得時間不短!第二天,趙嶽正就入了右獄!”
“這誰進過宮,你都這麼清楚?看來,伯爺你在宮中也有不少眼線啊!”那人卻輕笑道。
安昌伯神色不由一變,正琢磨該怎麼接這話的時候,那人卻似乎根本冇想著他回答,緊跟著又問道:“我聽說,你給蔣家也送了個女人。怎麼?右相等不及了,想要提前把太子送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