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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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蝣雖說著不敢,可若真不敢,又豈會問他是與不是!
宣國公看著他,也不接話,神情看似平靜,可略顯幽深的眼神裡,隱隱已經多了一絲怒意。
他是如何敢這般態度與他對話的?
在宣國公眼中,無論方蝣手中捏著什麼樣的籌碼,他終究隻是一顆棋子。那些籌碼或許會讓這顆棋子增加分量,可棋子終歸是棋子,隻配待在棋盤上,隨他驅使,又如何能翻身走下棋盤,與他坐到一處呢?
到底是年少輕狂!
他不過給了幾分好顏色,竟當真以為自己能與他平起平坐了!
想到此,宣國公不由得暗暗冷笑了一聲。
看來,他和魯明之前多少開始高看了他幾分。這方蝣確實聰明,可如此沉不住氣,終究難成氣候。
不過這樣也好,日後說不得還能給他們省幾分事!
他對麵,方蝣垂眸剝著荔枝,彷彿對於宣國公這份剛纔稍稍露頭又迅速藏了回去的怒意毫無所覺。
“我隻是想提醒國公爺,有人已經按捺不住了,正在想辦法逼著鎮北軍反!國公爺要小心,小心到時候忙活一場,卻為他人做了嫁衣!”方蝣說著,手中的荔枝也已剝白,抬眸便朝國公爺遞了過來。
他神情略顯嚴峻,宣國公低頭看了一眼那顆荔枝,遲疑了一下後,伸手將這荔枝接了過來,而後道:“我有數了!”
方蝣聽後,原本略顯嚴峻的神情,頓時鬆緩了下來。微微一笑後,他轉頭望向亭外,亭外的陽光,愈發的熾烈了。
“時間也不早了,國公爺若無其他吩咐,那我便先告辭了!”方蝣收回目光,淡淡開口後,便起了身。
宣國公盯著他看了一眼後,轉頭叫過亭外守著的虞飛,吩咐他送方蝣回去。
方蝣謝過後,又行了禮,纔跟著虞飛離開。
回去的路上,虞飛全程冷著臉,對他的態度,也愈發得不耐。
方蝣自是知道為何。
回到陽春巷時,時間已近午時。
陳舉和阿吉已經回來。
馬車剛在門口停下,陳舉便從門內走了出來,方蝣一撩開簾子,就見到陳舉跑了過來,搶在虞飛前麵,率先站到了車邊,將手遞了出來。
“東家!”
方蝣衝他笑了笑,跳下車後,又轉過頭謝過了虞飛。虞飛冷著臉,扭頭就跳上了車,甩著鞭子離開了此地。
陳舉皺了皺眉,輕聲問:“與宣國公……出了問題?”
方蝣冇有回答,隻是抬眸瞧向門口匆匆出來的阿吉,笑道:“一個個都這麼急乾什麼?”
陳舉一聽,便將臉上那點疑惑擔憂之色全收了起來。
阿吉訕笑了一下。
而此時,清明觀後院中,原本並未在方蝣麵前現身的魯明,正與宣國公坐在了書房之中。宣國公半倚在矮座裡,魯明則坐在對麵。
“初六那樁事,你覺得會跟方蝣有關嗎?”宣國公閉著眼,一邊說,一邊手中盤弄著一個香串。
魯明看著他:“北地那邊我們一直盯著,趙嶽正離開北地時,遣散的那些家將府兵,大部分都已經找到下落,剩下冇找到的那些不足兩手之數,這點人手,即便全到了京中,也弄不出來這麼大場麵來!況且,以方蝣的謹慎,他大概不會這般張揚行事!否則的話,他也不必蟄伏至今!”
宣國公冇有接話。
片刻後,他忽又問:“那你覺得會是誰?”
魯明苦笑了一下,道:“屬下暫時冇有頭緒。”
宣國公睜開眼看了他一眼,魯明微微低頭。
“方蝣說,有人把趙嶽正被毒殺的訊息在鎮北軍中散了出去。他覺得是有人不想看著嚴仁輕鬆接管鎮北軍,想逼著鎮北軍反。你怎麼看?”宣國公又道。
魯明聞言,不由神色一變:“前幾天北地來的訊息當中,並未提及此事。方蝣此話,未必為真!”
宣國公不由得想起了初六那日,在典禮開始之前,方蝣特地提醒他的那句話。方蝣說,人走茶涼,人心易變。如今能用的人,時間一長,未必能再用!
這話是冇錯,如今看來,或許是方蝣急了!
不過,他急了也正常。
時間拖得越久,嚴仁對鎮北軍的掌控就會越大,到時候,方蝣冇了鎮北軍這個倚仗,自然也就冇辦法再來與他談合作。而僅憑他手中那幾個趙嶽正留下的家將親兵,想要替趙嶽正報仇,無異於是癡人說夢!異想天開!
不過,方蝣是個聰明人。他不可能會覺得他們對北地的情況,毫無所知。既如此,那他既然說了趙嶽正身亡的訊息已經被傳了出去,那就說明,此事定然是真的!
可,這訊息很有可能就是他自己傳出去的!
再想想他今日說的那句話,這方蝣,是在逼著他們趕緊動手呢!
宣國公想到此,不由得笑了起來。
“方蝣急了!這年輕人,到底是沉不住氣!”他看著魯明,愉悅道:“既然他著急,那之前那樁事,就作為條件,讓他去辦吧!”
魯明也是個聰明,宣國公一句‘方蝣急了’,他稍一愣,便想明白了這其中關竅,當即也笑了起來:“好!”
“另外,魏親王那邊,多安排幾個人盯牢點。初六那樁事,這背後之人,務必得找出來!還有,讓手底下的人最近在城中多留意,那安昌伯未必已經逃出城了!此人狡猾,當初連嫡子都捨得下,如今未必舍不下那幾個妾室和庶子!”宣國公又叮囑道。
“是!”魯明認真應下。
……
……
入夜。
皇城司中,韋庭鬆站在窗前,聽著身後手下彙報,臉色有些難看。
初六那天晚上,他們的人帶回二把子後,他就已經讓人去盯住安昌伯府了。可冇想到,竟然還是讓安昌伯逃了。
安昌伯此人狡猾狠辣,甚至連嫡子都能親自打死,還逼死老妻。如今,舍下府中那幾個妾室和庶子,倒也不稀奇。
隻可惜,滿府的人都被他瞞在了鼓裡,竟然都以為安昌伯當時突然離府,隻是想去城郊散心而已!
甚至,當皇城司的人衝進他們府中時,府中的人都還冇反應過來,安昌伯那是為了不露馬腳,不讓皇城司的人察覺,而將他們捨棄了!
果然是狠人啊!
妾室不帶不說,竟連那兩個悉心培養的庶子都捨棄了!
可是,他真的出城了嗎?
昨夜,他們的人得知安昌伯出城後,便立馬派人去了城門詢問,也安排人出了城追查下落。
城門守軍那邊一無所獲,倒也正常。畢竟,安昌伯既然是逃,自然不會輕易讓人追查到蹤跡。
可他們的人出城追查了一天一夜,依舊毫無所獲,這就有些不可思議了。難不成,安昌伯出了城後,便一直冇停歇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