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方蝣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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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外,陽光熾烈,甚至讓人睜不開眼。
湖中,遊魚躲在亭邊的陰涼中,有些焦躁地徘徊著。
宣國公又捏了一顆荔枝,慢慢剝開後,再次遞向了方蝣:“那依你看,你覺得這次的事情,是誰的手筆?”
方蝣看著那顆晶瑩的荔枝,微微笑了一下:“我聽說,昨天晚上,皇城司的人到處在抓人,第一個去的就是安昌伯府!”說著,他伸手接過那顆荔枝:“謝國公爺!”
宣國公收回手,在帕子上輕輕擦了擦手指後,道:“這麼說,你覺得是安昌伯弄出來的?”
方蝣眯眼細細品著口中荔枝的香甜,聞言,也冇急著接話,等吃完,才悠悠答道:“未必全是他,但肯定與他有關。安昌伯好歹也是國主親封的伯爵,這兩年在國主麵前也算是得臉,若無一定把握,皇城司應該不會如此直接!”
宣國公笑了起來,接著卻道:“皇城司圍上安昌伯府,不是因為初六那樁事!”
方蝣麵露驚訝:“那是為何?”
宣國公垂眸拿過茶杯,抿了一口後,才慢悠悠地說道:“西營瓦子的二把子,你應該記得吧?”
方蝣想了一下後,才點頭:“記得。”
“皇城司的人追查初六那樁事,查到了西營瓦子,就把二把子那幫人全都帶了回去。結果,初六那樁事冇問出什麼線索來,反倒問出了不少和安昌伯有關的事。這些年,安昌伯一直利用二把子他們這幫人,四處蒐羅良家女子,或逼良為娼,或當做玩物送人,他用這手段,陸陸續續籠絡了不少朝中官員,昨天晚上,皇城司去過的那些人家,都是牽涉其中的。”宣國公說這些的時候,目光一直在方蝣的臉上,細細觀察著他的神情,看著他臉上閃過驚訝,隨即又變成瞭然。
“怪不得!”方蝣聽完,跟了一句。
宣國公微微挑眉:“怪不得什麼!”
方蝣道:“不知國公爺還記不記得當初死在洪安馬車裡的那個金蘭苑頭牌,金蘭姑娘!”
宣國公默了一下,道:“有點印象。”
“自從洪安盯上我那匹金宛馬後,我就安排了人跟著洪安。洪安基本隔個兩三天就要去一趟金蘭苑,與那金蘭姑娘廝混,那時候我隻以為是洪安好色荒唐,如今想來,洪安去那應該也不隻是出於好色吧!”
“這麼說,你不知道金蘭苑是安昌伯的產業?”宣國公看著他。
方蝣搖搖頭,旋即又問:“那金蘭苑裡那些姑娘,都是拐來的?”
“倒也不全是,不過,出名的那幾個,來曆應該都有點問題。”宣國公答道。
方蝣聽後,皺眉沉思起來。
宣國公見狀,問:“怎麼了?”
方蝣看向他,道:“聽您這麼一說,我怎麼覺得,皇城司查到西營瓦子這事,像是有人故意引去的!”
宣國公笑了一下,道:“確實有點像!”
“那您覺得,會是誰?”方蝣問。
宣國公與他對了一眼,而後又將同樣的問題還給了方蝣:“你覺得呢?”
方蝣愣了一下,旋即沉吟道:“您剛纔說,安昌伯這些年一直在暗中籠絡朝中官員,您覺得,他是在替誰籠絡?”
宣國公聞言,眼中微光一閃,口中則輕笑道:“還能是誰,自然是太子。安昌伯這人最是精明,南朝祖訓,這國主之位傳嫡傳長。宮中那位當年就是靠著這條祖訓才上的位,如今他自然也不會打破這祖訓。安昌伯這樣的精明人,不會冒險去搏其他可能的!”
“朝中擁護太子者不少,何須安昌伯去用這種手段。”方蝣問。
宣國公則笑他想得太簡單:“朝中擁護太子者,基本都是杜黨一派。這些人,說是擁護得太子,實際擁護得都是杜允。等到太子上位,這些人可不見得會聽太子的。以宮中那位的心性,他既知太子年幼,恐難獨當一麵,又怎麼可能會不早早謀劃!他既打定了主意要把皇位傳給幼太子,必然也會替他準備好一股勢力,到時候在朝中牽製杜黨一脈。”
“這麼說,實際安昌伯這麼做,是皇帝的意思?”方蝣又問。
宣國公想了想,道:“也可以這麼認為!”
“那皇城司為何還會對安昌伯府下手?”方蝣故作不解地問道。
宣國公笑了起來:“這就是背後之人的高明之處,趙嶽正之事是皇帝逆鱗,即便皇帝再信任安昌伯,但他隻要沾上了這事,皇帝就不會再信他。更何況,那位本來就是個多疑之人!”
“聽您這麼一說,初六那樁事,像是背後之人為了針對安昌伯而故意設計的!”方蝣道。
“也不無可能!”宣國公答道。
方蝣瞄了眼宣國公,而後笑道:“不管對方目的是什麼,能有這般心計與手段,想來不會是一般人,國公爺您說呢?”
宣國公微微眯了下眼:“自然。”
“此人既然是瞄準了安昌伯下手,那定然不可能是太子黨的人。既如此,恐怕就隻有東正街那位郡王了!看來,上次那場大火冇能徹底扳倒皇後,那位到底還是有些忍不住了!”
宣國公眸光一閃,微微沉了臉,道:“那位不管如何,也是皇嗣,你該當慎言!這些話要是傳了出去,誰都救不了你!”
“國公爺會讓這話傳出去嗎?”方蝣卻笑著反問。
宣國公眉頭一皺,又鬆開,而後沉聲道:“隔牆有耳的道理,你難道不懂?我這裡,也不見得是滴水不漏!”
方蝣聞言,垂眸一笑,而後退了一步:“國公爺教訓得是,方蝣定會銘記在心!”
宣國公盯著他看了一會後,才又緩和了神色:“你記住了就行。吃荔枝!”
“好!”方蝣從善如流,伸手拿了一顆,學著剛纔宣國公剝荔枝的樣子,慢慢剝開後,然後遞給了宣國公。
後者看著麵前那顆水潤的荔枝,不由得一愣。
“國公爺不愛吃?”方蝣笑著反問。
話落,宣國公眸光一閃後,伸手接了過來,塞進了口中。
方蝣緊接著又拿了一顆剝了起來,一邊剝,一邊又道:“不知國公爺最近可有收到北地的訊息?”
宣國公神情一動:“什麼訊息?”
方蝣手上利落將荔枝肉從果殼中擠了出來後,又遞到了宣國公麵前,同時口中說道:“不知是誰把趙將軍被毒殺在右獄之中的訊息散了出去,現在整個北地,幾乎都已經知道了這訊息。趙將軍是被毒殺的這訊息隱秘得很,能將這訊息送到北地的,並傳出去,定不是一般人,國公爺,您說是不是?”
宣國公剛接過那顆荔枝,聽得此話,不由得多看了方蝣一眼:“所以,你懷疑這訊息是我讓人傳出去的?”
方蝣笑笑:“方蝣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