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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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茂從曹家回去之後,立馬就準備了三盒海蔘,讓李和直接送去了謝家、竇家還有袁家。不過,卻不是以方蝣的名義送去的,而是曹真。
又過了一天。
之前讓丁茂安排人去查的那幾戶人家有了訊息。
那條橫巷,叫三合巷。
方蝣讓丁茂去查的那三戶人家,其中有兩家是商戶。
一家姓沈。
沈家三代從商,生意做得不小,在京中有不少產業,布莊,酒樓,首飾鋪子都有不少。如今這一代,家主叫沈從瑞,今年也已年逾四十。膝下兩子三女,除幼子尚還年幼,在讀書之外,其他四個子女都已成婚。
三個女兒,長女嫁去了揚州富商人家,二女兒前兩年榜下捉婿,嫁了個三甲進士,去年跟著丈夫外放去了揚州府下麵的興化縣。小女兒則嫁在了京中,夫婿是侍衛司都頭,名叫閆進。
兩個兒子,長子今年二十有四,早已成婚,娶的是國子監博士馮子禪家的庶女。幼子今年十五,正在國子監中進學。
另一家姓江。
江家算是京中商戶新貴,住進這三合巷的時間也就五六年時間。
江家早些年的生意並不在京中,是七八年前纔來的,一開始做的是成衣買賣,後來賺了錢後,又做起了其他生意。
江家人口也相對簡單,家主叫江大河,家中隻有一房正妻,並無妾室,膝下也隻有一子一女。
獨子今年十八,據說學業不錯,明年有望上榜。
獨女歲數更小些,今年才十二。
而除開這兩家商戶之外,剩下的那戶,戶主是個女子,叫吳姣姣。
這吳姣姣,卻也並非是無名之輩。兩年前,她還是內城第一大妓坊春風閣中的清倌人,雖然樣貌隻算得上是清秀,但琴棋詩畫,樣樣在行。與人交談,亦能引經據典,可謂是博古通今,學富五車。
如此才華,在這重文輕武的南朝,再配上個清倌人的身份,又豈能不受文人才子的青睞。據說,當時願意為其一擲千金者,不計其數。甚至還有不少外地的文人雅士,聽聞這姣姣姑孃的才名,特地不遠萬裡奔赴而來,隻為豪擲千金,與這姣姣姑娘促膝長談一番。
可就是這樣的搖錢樹,兩年前卻突然離開了春風閣,而後在這三合巷落了腳。
之後的兩年裡,吳姣姣的聲名雖然不比之前,但依舊常有文人雅士呼朋喚友地出入她那家宅之中。
方蝣將這三戶資訊大概看完了一遍後,就先將江家的那份資料放到了一旁。江家人口簡單,僅從丁茂查到的這些資訊來看,是看不出什麼的。
不過,沈家,和這個姣姣姑娘,卻有不少的疑點。
先說這姣姣姑娘,她在聲名最盛時,能讓春風閣放她這樣的搖錢樹離開,背後定然是有貴人相助的。而且,這貴人定然是十分‘貴’,畢竟那春風閣能開在內城,還能開成內城第一大妓坊,自然也是有背景的。
而這貴人助她脫離了春風閣,卻又不打算金屋藏嬌,反倒是依舊讓她如在春風閣中一般,日日周旋在這些文人雅士中間,這就有些意思了。
顯然,這位貴人看中的並非是姣姣姑娘本身,而是姣姣姑娘能吸引這些文人雅士的能力。那麼,這位貴人‘吸引’這些文人雅士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再說那沈家。
國子博士雖品階不高,但一般能擔任這官職的,大多都是書香世家出身,且在文人之中有著頗高聲譽。這般的人家,或許會因為某些原因娶個商戶人家出身的女兒,但輕易是不可能將自家的女兒嫁去商戶人家的,哪怕是個庶女。
此乃沈家第一個驚奇之處。
除此之外,這沈家三女的婚事,也頗讓人意外。
雖說,武官之家講究冇有那些文人多。但侍衛司都頭,在京中武官之中,已是十分不錯的差事了。能坐這位置的,多多少少都有些手段和背景。而那閆進,雖無什麼家世,可據說身手不錯,人也聰敏,頗得他的上司青睞,挺受重用。
這樣的人,娶個小官人家的女兒不成問題,又為何會娶一個商戶呢?
沈家在京中耕耘了三代,雖說因此積攢下些人脈,不算什麼稀奇事。可不僅兒子能娶國子博士家的女兒,女兒還能嫁個前程光明的侍衛司都頭當正妻,著實令人驚訝。
南朝雖開放,可士農工商,商戶作為最底層,向來都是被那些上層人士看不起的。沈家能靠著婚嫁,就一下子就給自己鋪出了這些人脈來,若不是後頭有人促成,那這運氣未免也太好了些!
這樣一看,這沈家似乎比那姣姣姑娘看著還要可疑一些。
不過,既然已經知道了餘東枝曾去過那裡,那麼,這答案浮出水麵的日子,也不會太遠。他隻要再耐心些!
……
……
六月初六。
天貺節。
國主出宮,前往清明觀祭祀,與民同慶。所有在京文武百官,皆都得同行。
這是南朝傳統。
今年,亦不例外。
而方蝣,雖隻有個八品奉直郎的虛職,可大小也是個官身。既如此,自然也得跟著去。
於是,天才矇矇亮,方蝣便被阿吉叫了起來,然後穿上了之前禮部送來的官服,確定無誤後,便早早出門趕往清明觀。
車子剛到清明湖邊就被巡守的侍衛司軍士給攔了下來,不能再往前了。方蝣隻好讓阿吉與陳舉留了下來,自己下車步行。
走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到了清明觀附近。
此時,周圍已經陸陸續續有人在過來了,都是和他一樣,穿著各式祭服的。
方蝣從未參與過這樣的場合,對於其中的規矩,並不清楚。正琢磨要不要尋個人打聽一下的時候,忽然一個小道童找到了他。
“方公子,國公爺有請!”
方蝣瞧了一眼那小道童,感覺有些眼熟,稍一想,便想了起來,那次他半夜從大理寺出來,受傷後跑到宣國公這,後來醒來時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這小道童。
小道童領著他,並未走側門,而是從正門進了道觀,而後繞到了道觀後麵,停到了一扇小門前。
“我還有事,就不陪公子進去了。裡麵有人會領你去見國公爺。”小道童說完就要走,方蝣叫住了他,而後從袖中掏出一個小荷包,扔了過去。
小道童下意識接住後,眉頭微微一蹙,道:“我們不能收錢的,公子拿回去吧!”說著,便將這小荷包遞了回來。
方蝣笑道:“不是錢,隻是幾個糖豆,你拿著吧!”說罷,也不管那小道童是何反應,扭頭就上前敲了門。
門立馬開了。
“在下方蝣!”
裡頭的人大概是被吩咐過了,方蝣剛一報上身份,那人便讓到了一邊。
方蝣看了他一眼後,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