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119章 端午

【第119章 端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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粽子看著與尋常的粽子，並無甚區彆，但稍微一細聞，就能聞到一股特彆的清香。外麵裹著的糯米，也是格外清透一些。

“陛下，嘗一嘗？”宣國公抬眸殷切地看著國主。

國主無奈笑了一下，拿過筷子夾了一個，咬了一口。這一入口，那股清香味就濃了起來，而這一口下去，卻未見什麼餡料，彷彿這粽子裡除了糯米就是糯米，但嚼起來時，卻又有些獨特的香甜味在口齒之間瀰漫。

這粽子和大部分粽子一樣，還是甜口的。不過，甜而不膩，清香怡人，又勝在小巧，兩口便能吃下一個，倒也算得上是不同尋常。

陛下將剩下的粽子也吃下後，笑著道：“不錯！”

宣國公眼睛一亮：“是不錯吧！不瞞陛下，這粽子也是那小子今天一大早就托人送來的。雖然他冇說，但送來的是兩個食盒，一瞧就是特地給您也備了一份的！”

國主垂眸：“他倒是有心了！”

宣國公笑了一下，旋即忽地起身：“好了，東西也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晚點再來叨擾陛下！”

國主看向他：“六叔要是累了，就去偏殿休息，何苦來回折騰呢！正好中午我們叔侄倆單獨吃個飯，我與六叔好像已經很久冇有單獨坐到一塊吃飯了吧？”

宣國公想了想，道：“是有幾年了！”

“那就彆走了！就這麼定了！”說著，國主轉頭便讓柳大伴帶人去偏殿佈置一下，方便宣國公休息。說完，又與宣國公笑道：“正好，待會吃過午飯，六叔與我手談一局。”

宣國公聞言，哈哈笑了兩聲，而後道：“行，不過我可醜話說前頭，陛下您要是回頭輸了，可不許像以前一樣耍賴！”

“那可不好說！”國主也哈哈笑了起來。

旁邊還未走遠的柳大伴聽到笑聲不由得頓住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隻見那叔侄倆，一人站在榻下，一人坐在榻上，卻差不多齊高。二人相對而笑，眼角都堆起了褶子，彷彿真心無比。

午後。

方蝣正靠在香樟樹下的躺椅裡午睡。

絲絲涼風，自牆外而來，掠過頭頂如蓋樹冠，留下簌簌聲響，宛若雪落之聲。

文正十八年，立春那日，天降大雪。

那是他從小到大都冇有見過的大雪。短短一個時辰，積雪就已有了立掌那麼深。

寒風捲著雪粒子撲在臉上，已感覺不到冷，隻剩下了疼，如刀割般的疼。

雙腿，雙手早已麻木。

身上的傷還未養好，每一步的跨出，都會牽扯出無數的疼痛。

甚至，呼吸之間，都是血腥味。

“跑！公子！跑！不要停！一直跑！”唐叔的聲音，不斷地從後頭傳來，同時傳來的還有那些嘈雜的腳步聲，破風聲，和刀劍相撞的鏗鏘之音。

弩箭咻咻而來，又咄地一聲紮入前方的樹乾，光禿禿的箭尾不住顫抖，發出嗡嗡聲響，大片大片的積雪從天而降，將他一頭撲倒，而後翻滾而下。

“啊——”唐叔的嘶喊聲，透出困獸般的無奈與憤怒！

疼痛與刺骨的冰寒，倒是讓他因驚懼過度而昏沉的腦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翻滾的身軀剛一停下，他便手腳並用，迅速起身，冇有回頭，隻是跑！

隻有他跑得足夠遠，唐叔纔能有機會擺脫他們！才能活下來，繼續陪著他！

他害怕！

也正因為害怕，才讓他在如此絕境之中，生出了無限孤勇，他恍若一頭受了傷正急於歸家的小獸，在茫茫的森林之中，深一腳，淺一腳，爬一段，滾一段，不停地，不停地，往前跑著。

直到，力竭昏迷。

再醒來時，他在一處茅草屋中。木頭搭建起來的房屋牆壁，四處漏風。身上也隻有一塊腥臭，看不出顏色，不知是什麼動物身上扒下來的皮毛。

一個老丈正蹲在不遠處的火堆旁，似乎正在熬藥。那個破損的陶罐中，滾滾而出的熱氣裡，隱約帶著點藥香。

他試圖起身，可稍一動，便牽扯出了無數疼痛，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

老丈聽得聲音，回頭看到他醒了，眉頭一皺，喝道：“彆動，好好躺著！”

他不再妄動，一是不敢，二是不能。

不多時，藥已煎好，老丈不知從哪裡翻出了一個同樣破損的陶碗，將藥倒進了碗中，拿到了幾根木棍子，些許枯草搭出來的床前，而後從旁邊扯了一團乾草將他腦袋稍微墊高了一點後，就開始給他喂藥。

“雪太大，冇辦法帶你出山尋大夫。這是我自己在山上尋來的草藥，效果不一定好，但保你性命應該冇問題。你先喝上兩天，等回頭能走了，就自己下山去尋大夫去！”老丈說這番話時，麵無表情，彷彿救他不過是救了一條狗。

他沉默著喝完了一碗藥後，在老丈轉身之際，忽地艱難開口：“多謝老丈！敢問老丈，老丈撿到我的地方，附近可還有其他人？”

老丈回頭看了他一眼後，搖了搖頭：“冇有，隻見到你一個！”

聽著這回答，一時間，他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隻是，茫茫前程，不見天日，不知生死，他躺在這，喉間苦澀，竟是把他逼出了幾分淚意。

唐叔！

唐叔！

……

……

公子！

公子！

阿吉透著焦急的聲音，突然闖了進來，一下就將那一間小屋，一團篝火給攪了個稀碎。眼皮一動，些許天光帶著青翠綠意，漏進眼中，讓人忽然生出了些許今夕何年的茫然。

“公子！”阿吉的聲音再次響起：“宮裡來人了！”

方蝣迅速回神，慌忙起身：“你剛說哪裡來人了？”

“宮裡！”阿吉一邊說，一邊拿過一旁的茶，給方蝣喝了一口，讓他漱了漱口，醒了醒神。

方蝣聽清之後，趕緊理了理衣衫，瘸著步子，儘量快地往前院走去。一邊走，一邊吩咐阿吉：“去找薑嬸，拿個二十兩銀子的紅包來！快！”

前院中，一名寺人打扮的年輕人正站在庭中四處觀望。

聽得腳步聲從二門處來，便轉頭望了過來。

方蝣瘸著腿，走快了，便顯得有些狼狽。那寺人遠遠瞧見後，便迅速往前了幾步，迎了迎。

到了近前，方蝣斂了斂衣襟，躬身施禮：“不知貴人臨門，有失遠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