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118章 有心

【第118章 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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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敬堯死的第二天夜裡，林家起了大火。

火是從靈棚裡麵起來的，值夜看火的小廝不小心睡著了，冇燒儘的紙錢飛了出來，點著了靈堂裡掛著的白布。

等小廝察覺到不對勁醒過來的時候，火勢已成燎原之勢，撲不了了。

說來也不湊巧，就在林家起火前一刻鐘不到，禦街上一家妓坊也著了火。火勢極大，甚至有朝兩邊其他建築蔓延的趨勢，大半個內城的軍巡鋪都跑去了那邊救火。

以至於林家這火起來的時候，附近軍巡鋪根本調不出人來救火，隻能讓人去城北這些遠一點的地方調人過來。

可這一來一回，少說也得兩刻鐘時間。

兩刻鐘時間，足以這場大火吞噬掉整個林府了。

最終，林府的火被撲滅已是近兩個時辰後的事情了。

林家幾乎燒了個乾淨，林敬堯的屍體也留在了這火場之中。

林家上下二十幾口人，站在已成廢墟的宅門之外，一臉頹然。

老管家抹了把臉後，勉強打起精神，一回頭，卻不見吳侍衛的身影，不由一愣：“吳侍衛人呢？”

旁邊幾個小廝麵麵相覷之後，紛紛搖頭表示並未見到。

而這時，門內廢墟之中，走出幾道身影。領頭的人，是軍巡鋪的鋪長。後頭跟著兩個軍士，兩人中間還架著一個人。

老管家定睛一看，臉色頓白。

“很抱歉，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冇氣了！”鋪長看了林家幾位主子一眼後，揮手示意手下將人拖到了他們跟前放下了。

那人正是吳侍衛。

一根斷掉的木頭，從後心處插進了他的身體，又從前胸處穿了出來。

如此傷勢，就算是大羅神仙在當場，也救不活！

林家幾人臉色皆不好看！

軍巡鋪的人很快就走了，林夫人帶著妾室和子女去了附近的客棧暫時落腳。老管家帶著人，守在了這林家廢墟外。

天冇亮，殿前司的人就來了，奉國主之命，幫林家把林敬堯的屍身從這堆廢墟裡麵帶出來，然後另外找地方停靈。

另外，國主憐其一家命苦，另賜了一座宅子，在東平巷，和東正街很近。宅子不大，兩進，但勝在位置優越，可見仁慈。

林家上下感激涕零，叩謝不止。

而林家這場大火的訊息傳開去後，民間卻多了不少譏諷之語，都說這林敬堯是虧心事做多了，纔會落得如此下場，連帶著整個林家都遭了報應。

三尺巷東枝酒館裡的說書先生，則又多了一出新戲文，叫：辨忠奸！

又是兩日。

林家出殯。林敬堯的靈柩順著禦街，自朱雀門出，而後轉向西麵，從外城西麵的通化門出。

林家打算將林敬堯的靈柩送回老家落葬，今後，這林家多半也是不太可能再回淮京城了。

對此，國主還吩咐禮部安排了人隨行，以示皇恩浩蕩！

而林敬堯這邊的事情剛了，許家就被抄了家。

許長鬆企圖謀害謝書全等人未成後，對舉子章華痛下殺手，證據確鑿。許長鬆一開始並不肯認罪，直到許夫人從城外回來，卻見了他一麵後，許長鬆便鬆了口，留下了一份認罪書和一份和離文書後，於牢中自縊。

國主看在老尚書的麵子上，允了陳嬌嬌帶著嫁妝歸家。

許家雖也是傳承了三代的文官之家，可並非繁盛大族。許長鬆這一代，兄弟四個，除許長鬆外，還有兄弟三人，皆在外地為官或經商。京中，隻有許長鬆這一支。

章華一案雖然惡劣，但許長鬆已畏罪自儘，國主並未連坐，隻判了許長鬆這一支抄家流放，不過，除了許至。

老尚書拖著傷腿親自入宮求情，替許至求出了一條出路。

許家人出城那天，已改姓陳的陳至也跟著出了城。

許家人去流放，已是白身的陳至則去投軍。

……

……

方蝣這段時間，日子過得挺是悠閒。

城中這些風雲，彷彿與他毫無乾係，他每日不是坐在香樟樹下喝茶，便是趴在屋內矮榻上昏昏欲睡。

以至於這背上的傷開始落痂的時候，他整個人都胖了好些。

薑嬸對此倒很是開心，每日在廚房搗鼓的時候，也是愈發起勁。

眨眼，時間已到了五月。

天氣逐漸熱了起來。

方蝣背上的傷也好得快差不多了，至少行動已無礙。

這一日，他早早地便起了床，換了一身薑嬸新給他改的衣服，又從床後頭的隔間裡，捧了兩個不大的木頭箱子出來，交給阿吉後，就帶著他，又叫上了陳舉，一道去了清明觀。

到了清明觀側麵的小門處。

方蝣敲了敲門，看到門房探出頭來後，他微微側身，露出了後頭跟著的阿吉，拱手道：“方蝣前來拜訪，麻煩老丈前去通傳一聲。”

門房瞧見那阿吉後，再一聽方蝣的話，便已心中有數，神色冷淡地點了點頭，扔下一句‘等著’，便關上了門。

這一等，便等了許久。

終於，門再次打開。

門房將二人迎了進去，可走到第二扇門前後，二人又被攔了下來。阿吉手中的木盒子交到了門口侍衛手中，檢查過後，確定冇有問題，才又交還到阿吉手中。

之後，兩人便被領著去了那個湖邊的茅草亭。

兩人到時，亭中已有人，卻並非宣國公，而是魯明。

方蝣拱手施禮：“方蝣見過先生。”

魯明笑著扶起他，關切道：“你的傷已經好了？”

方蝣點頭：“已經好差不多了！”

“那就好。之前國公爺還跟我打聽你的情況，若不是近來天氣熱起來了，他身體有些不適，定是要親自去探望你的！”魯明笑著說道。

這自然是句客氣話。

方蝣笑著與其客套了兩句後，便轉身從阿吉手中接過了那兩個木頭箱子，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接著，他把上麵那個拿起來放到了魯明手中，道：“這是給國公爺的，一點小小心意，請國公爺笑納！”

魯明冇打開看，也未推拒，口中則笑道：“你之前讓人送來的梅子味道十分不錯，國公爺很是喜歡！”

方蝣看了他一眼：“國公爺喜歡就好！”說著，他又轉身看向那個還放在桌上的木頭箱子：“方蝣還有一事想請國公爺幫個忙！”

“你說！”

“我此次能死裡逃生，乃是國主天恩垂憐。這裡麵是我的一點心意，想請國公爺幫我呈獻上去，略表感激之情！”方蝣說著，躬身作了個揖。

魯明伸手扶起他，道：“還當是什麼大事呢！這點小事，國公爺肯定會答應的。你放心吧！”

方蝣又謝過了魯明後，便準備告辭。

魯明也冇留他。

方蝣帶著阿吉離開了清明觀後，又讓陳舉駕車拐去了城南，去禦街上轉了一圈，買了一堆東西，再回陽春巷時，已是午後了。

又過了兩天。

五月初五，端午節。

一大早，方蝣就讓阿吉拿著薑嬸做好的粽子，送去了清明觀，謝家，竇家，曹家，還有袁家。

阿吉走後冇多久，謝書全就派了人過來送帖子，約他明日出城，去東郊的莊子裡，賞荷花。

方蝣自然不會拒絕。

……

……

辰時剛過。

國主正在福寧殿旁邊的小花園裡散步。

忽然有小寺人迎麵而來，道：“稟陛下，宣國公來了。”

國主一聽，笑道：“看來，六叔是打算在我這賴一天了！”邊說，他邊往福寧殿走去。

福寧殿中，宣國公正在外殿坐著，聽得外麵腳步聲響起，他放了茶盞，起了身。

果然，一抹明黃色轉過門，入了殿。

“臣拜見陛下！”宣國公的腰剛彎下，那抹明黃色便迅速來到了跟前，扶住了他。

“六叔這般多禮乾什麼！”國主一邊說話，一邊拉著宣國公往裡麵走。

到了裡麵，二人剛坐下，就有人把宣國公帶來的東西呈了上來。

宣國公先拿過了一個小木盒子，打開後，裡麵是九個小巧的粽子。翠綠的粽葉上，裹著幾根五彩的絲線，玲瓏可愛。

“今日端午佳節，陛下嚐嚐？”國公爺瞧向國主。

國主看了他一眼，笑道：“行，六叔送的，自然要嚐嚐！”他這話剛說罷，柳大伴立馬就上來接了這粽子，讓人拿下去剝好了再送上來。

這時，國主又轉頭看向另外那個大許多的木箱子，問：“這是什麼？”

宣國公道：“陛下還記得方蝣嗎？”

國主一愣，眼中閃過些許莫名之色，淡淡道：“記得。他的傷怎麼樣了？”

“應該是好差不多了！”說著，宣國公便抬手指了一下那木頭箱子，道：“前兩日他到觀中來尋我，求我幫忙，讓我給您送份禮！他大概是聽人說了，那日要不是陛下您及時派了苗醫使過去，他是活不下來的。所以他感激陛下救命之恩，又不知該怎麼報答，就備了這份禮，求我來替他表表心意！”

國主微微挑了下眉，道：“他倒是有心了！”說著，便讓柳大伴將箱子打開，看看裡麵是什麼！

箱子剛一打開，便有一股淡淡的藥香飄了出來。

柳大伴探頭一看，隻見裡麵疊放著三個小一些的木頭盒子。柳大伴將其一一打開，發現裡麵裝得都是藥材。

雪蓮，靈芝，還有鹿茸。

這三種東西，不可謂不珍貴，但對於一國之主來說，也不過如此！

這時，宣國公笑嗬嗬地開了口：“這小子有些軸，他是做藥材的，送禮就都送的藥材。您是不知道，他去我那去了三回，每回送得都是一根五十年的人蔘！前幾日他來的時候，我手下那大管家看到那根人蔘的時候，差點冇給他扔出去！”

國主聞言，也笑了起來。隨即，卻道：“他一個藥材商，最能拿得出手的估計也就這些藥材了！五十年的人蔘，放在市麵上，起碼也得值個好幾百兩銀子了，不錯了！”

“也是！”宣國公笑眯眯地附和著。

這時，剝好的粽子送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