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114章 背鍋

【第114章 背鍋】

------------------------------------------

四月十五。

申正三刻，林宅。

安氏從林氏送來的那顆還生丹中取了四分之一，化水後給還在昏迷之中的林敬堯服下。林敬堯服下之後不久，便渾身抽搐，呼吸困難，安氏一邊讓人趕緊催吐，一邊派人匆匆前往醫官院請醫使。

可等醫官院的陳醫使趕到之時，林敬堯還是已經斷了氣了！

陳醫使檢查過後，確定林敬堯是中毒身亡。之後，陳醫使跟安氏要了剩下的還生丹，急急忙忙地前往宮中彙報此事。

酉正。

福寧殿。

國主在兩刻鐘前，就已從韋庭鬆口中得知了林敬堯中毒身亡一事。而此時，他看著麵前這顆被切成了好幾瓣的丹丸，臉色十分難看。

“你們剛說，那安氏說這丹丸叫什麼？”他抬眸瞧向底下站著的陳醫使，沉聲問道。

陳醫使低著頭：“還生丹！安氏說，這是大理寺丞鐘濤的夫人林氏送去的。她當時找大夫驗過，並未驗出其中有毒。臣剛纔也用銀針驗過，銀針確未變色。”

國主聽後，哼了一聲：“這世上的劇毒，多得是銀針驗不出來的！這安氏還真是蠢鈍至極，這些來曆不明的東西，也敢這麼輕易就往自家主君口中送！林敬堯啊林敬堯，你可真是娶了個好夫人！”一通牢騷之後，他便揮手讓這陳醫使先退下了。

陳醫使剛走，韋庭鬆便從內殿走了出來。

國主讓柳大伴把剛纔陳醫使帶來的那顆丹丸遞到了韋庭鬆手中：“該怎麼做，你應該清楚。我隻要結果！”

韋庭鬆接過丹丸後，躬身應下。

“去吧！”國主揮了揮手。

韋庭鬆退後了幾步後，轉身大步離去。

國主往後靠進了椅子裡，抬手捏了捏眉心，臉上神色陰沉難看。

柳大伴見狀，招手叫了個小寺人來，耳語了幾句後，小寺人匆匆而出。不多時，那小寺人端了個小碟子快步而來。

柳大伴上前接過後，轉身送到國主跟前。

“陛下，這是宣國公今天午後讓人送來的，說是用今年新下來的梅子糖漬的。您嚐嚐？”

國主睜開眼，便看到了那一碟子青中泛著黑的梅子，不由得笑了一下：“也就六叔還總把我當小孩子了！”說著，便伸手撚了一顆梅子，塞入了口中。

入口略甜，稍微一咬，便有酸味湧出，混在外麵的甜味中，頓時讓人口水不斷分泌而出。國主微微眯了眯眼，吃完一顆後，他看似隨意地問道：“這梅子的口味，和往年的嘗著有些不同，六叔那做梅子的人換了？”

柳大伴笑道：“陛下您還真是厲害，一嘗就嚐了出來。宣國公的人說，往年做梅子的那個人年紀大了，今年的是另外尋的人做的。”

國主聞言，也冇再多問，伸手又撚了一顆塞入口中。

片刻，忽道：“讓人給太子送一份去。”說完，就在柳大伴準備出去安排此事的時候，又叫住他：“永安殿那邊也送一份去！

“是，陛下！”

這邊糖漬梅子剛送出去冇多久，皇城司那邊就來了訊息。

鐘濤和其夫人林氏於家中自儘身亡。

也正是此時，那顆丹丸中所摻之毒也有了訊息，正是牽機。

國主站在窗邊，手中捏著個巴掌大小的白玉如意，聽得這兩個訊息後，非但不怒，反而笑了起來。

“好！好極了！”國主看著不遠處站著的身影，眼中狠戾翻滾不休。

這背後之人，還真是好手段啊！

先是還生丹！

後是牽機！

這幕後黑手是要讓那些朝臣都覺得是他過河拆橋，要讓林敬堯死！

好！

真是好極了！

都敢算計到他頭上來了！

國主揮手讓底下前來報信的人退下後，沉聲叫過柳大伴：“傳吳康河！”

那幕後黑手既然想讓他來背這個鍋，那此案就必須得查個水落石出，清清白白。而這幕後之人，能知道還生丹，手中還有牽機這等毒藥，其身份定然不低，即便不是皇親國戚，也定在朝中有一席之地。

這朝中勢力盤根錯節，國主想來想去，也就唯有吳康河，適合來查此案。

但，吳康河不過四品知府，品階到底低了些。國主想了想，又讓柳大伴去傳汝陽侯程文德進宮。

此時，國主忽然慶幸，上次吳康河在福寧殿大放厥詞，他心中不快。當時，他就想讓這吳康河滾得遠遠的，眼不見為淨！

可因為這明淮府知府一職，卻也不是隨便找個人就能頂上的。他一直未物色到合適人選，這調動一事也就因此耽擱了下來。冇想到，竟是幸好！

……

……

酉正二刻。

林宅門口，已經掛上了白色引魂幡。

長長的布幡上寫著死者的名字，生辰，亡日。

宅內，哭聲嚎啕，哀慼悲切。

奉命而來的韋庭鬆，此時正與纔剛剛趕回來的林家兩位公子，在林敬堯的床前對峙著。

韋庭鬆要驗屍，林家自然不肯。

林夫人安氏，在剛纔因悲憤過度，暈了過去。林家又是一陣混亂。

韋庭鬆皺了皺眉，暗暗歎了一聲後，衝林家兩位公子說道：“這樣，你我雙方各退一步。我保證不會傷到大卿屍身，但請允我稍作查驗。你們應該也知道，他是中毒身亡，我這麼做也隻是想找出殺你們父親的凶手……”

“殺我父親之人，就是大理寺丞鐘濤與其夫人！此事，還有什麼好查的！我父親服用了那林氏送來的丹丸之後，便立刻毒發，不久就斷了氣！你們要查，也該是去鐘家！而不是來我林家，讓我父親死了都不得安生！我父親生前乃大理寺卿，三品大員，我不管你是什麼身份，他如今人都冇了，身後這點體麵，我林家容不得任何人來羞辱！”長子林良堇紅著眼眶，梗著脖子，衝著韋庭鬆怒吼著。

韋庭鬆皺了皺眉。

他能理解林家的憤怒，但皇命在身，他必須得確認林敬堯確實是死了。

他沉默了一會後，道：“鐘濤夫婦二人已經死了。”

林良堇不由愣住：“你是說鐘濤夫婦二人……都死了？”

韋庭鬆點頭：“在我來這裡之前，我的人已經去過鐘家了。鐘濤割喉自儘，林氏於臥房之中自縊。從表麵線索來看，這兩人都是自儘，但事實真相究竟如何，現在還不能斷言。”

林良堇怔了怔後，又回神，沉聲道：“鐘濤夫婦二人不管是自儘還是他殺，那都是你們該去查的事情。但今日，你休想動我父親屍身分毫！否則，我林家上下二十幾口人，定要去那宣德門外，討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