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109章 現世報

【第109章 現世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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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正聊著的時候，阿吉搬了椅子進來，四人坐下後，薑嬸把茶水和零嘴也送了過來。方蝣招呼著他們嚐嚐薑嬸的手藝。

薑嬸送來的都是她自己做的果子和糖漬的梅子。基本都是酸甜的口味，十分開胃。幾人嚐了之後，紛紛驚訝。

“方蝣，你這廚娘手藝真不錯，這果子味道，比京城裡最有名的梅香點心鋪做出來的果子味道還正！”那個方蝣叫不出名字的年輕人邊說，邊又伸手撚了顆糖漬的梅子，塞到了口中。

方蝣笑道：“薑嬸手藝確實不錯。”說著，他目光悄悄往竇二那瞧了一眼。後者正嚼著一顆梅子，大約是梅子裡散發出的酸味，讓他微微眯起了眼，像隻養得精貴的小狐狸。

再看那謝書全，對這些東西，卻似乎並不是十分感興趣，每樣嚐了一些後，便不再伸手，隻坐在那靜靜地抿著茶。

而那袁朗，對那酸味更重些的糖漬梅子倒不是很喜歡，反而對那盤粉色的桃汁果子十分青睞，已經一連吃了好幾顆了！

方蝣收回目光後，又瞧向剛纔誇讚薑嬸手藝那位年輕人：“剛一直冇好意思問，公子如何稱呼？我有些想不起來了！”

後者微微一愣後，倒也冇在意，笑道：“我姓曹，單名一個真字，那天人多，你不記得我也正常。”

他這麼一提，方蝣立馬就想了起來。

那天在望春湖邊，他遇上章華之後，上山的路上，又碰上了柳方等人，這曹真便在其中。不過，這曹真今日既然能和謝書全等人一道過來，說明他這出身，定然也不會太低，應該也是官宦子弟。

方蝣腦海裡轉過這些後，又問眼前幾人：“章華的案子，真凶可抓到了？”

此話一落，幾人麵麵相覷，而後由謝書全開口道：“目前尚無訊息。不過，這案子現在由禦史台和刑部聯手審辦，想來應該不用多久，就能找出真凶！”

方蝣聞言，鬆了口氣：“如此就好！”

曹真見他如此，笑著寬慰道：“你放心，不管這案子最後怎麼樣，你的嫌疑都已經徹底洗清了，不會再有人來找你麻煩了！”說著，他忽又微微壓低了聲音：“你大概還不知道，那大理寺卿林敬堯就在你被執行鞭刑的時候，突然摔了一跤，直接把自己摔了個昏迷不醒。我聽說，醫官院的醫使去看了，說要是三天內醒不過來，就很可能一直醒不過來了！你說，他這是不是壞事做多了，現世報呢！”

方蝣麵露驚色，卻並未接話，心中則暗道：這林敬堯玩得這麼大嗎？難道他就不怕上頭那位來個順水推舟，直接給他個痛快嗎？

畢竟，當初趙嶽正死在右獄之中，背地裡肯定少不了林敬堯的手段。

有些事，哪怕人人都心知肚明，卻不能攤到明麵上。林敬堯作為皇帝手中的一把刀，知曉著皇帝那些見不得光的陰毒手段，哪怕這把刀再忠誠，以皇帝那個性子，定然也不可能完完全全地放心。

那麼，皇帝會錯過這樣的好機會嗎？

若林敬堯死了，就算日後有人敢提起趙嶽正那件事，那些秘密，也都會因為林敬堯的死，而斷了線索。皇帝也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林敬堯身上。

甚至，皇帝隻要等嚴仁徹底掌控鎮北軍後，他就可以假裝不知趙嶽正已死，將當初關押趙嶽正之事放上檯麵來，到時候再把趙嶽正之死，推到林敬堯身上，末了，再來個追封，以示皇帝之仁慈賢德，多完美啊！

想到此，方蝣頓時覺得，林敬堯這一回，很可能真要栽了！

但，如果他能把人救下來，日後定能派上大用！隻是，皇帝若真對林敬堯起了殺心，那他想留人，也絕非易事！

就在方蝣琢磨的時候，謝書全幾人見他有些走神，以為他是有些累了，精神不濟，當即便紛紛起身告辭。

謝書全道：“你這纔剛醒，需得多休息，我們就不多打擾了。過兩日，等你身體好些，我再來看你！你這裡若是有什麼需要，儘可讓人去左苑尋我，但凡我能幫得上的，我絕無二話！”

謝書全當著其他幾人的麵，給出這樣的承諾，足可見其誠心。

方蝣謝過之後，叫了阿吉過來送他們。等他們走後，又叫來薑嬸，將除謝書全外，其他三人的口味都報給了薑嬸，讓她這兩日多準備些，回頭叫陳舉給送去各自府上。

片刻後，阿吉送了人回來，道：“公子，剛纔謝家公子他們帶了不少禮來，您要不要過個目？”

方蝣擺擺手：“不用，你讓丁掌櫃記個賬，收起來就行！”

“是！”

阿吉又匆匆而去，兩刻鐘後，丁茂拿著張禮品單子過來，給方蝣過目。方蝣掃了一眼，便放到了一邊。

“讓追雲來一趟！”他看向丁茂吩咐道。

丁茂聞言，微微皺眉：“公子，可是出了什麼事？”

“冇什麼，就是有點東西要送出去，讓追雲幫我跑個腿而已。”方蝣微微笑道。

丁茂神色微鬆，可依舊不太放心，忍不住叮囑道：“公子，您現在這個樣子，實在不能再折騰了。就算有天大的事，咱們也先歇上兩日，可好？”

方蝣笑眯眯地應下：“好！”

丁茂看他如此，就知道自己這話是白說了。

……

……

柳方是傍晚的時候來的。

他倒是冇拿什麼貴重的東西，隻提了些街上買的糕點。

方蝣讓阿吉把他迎了進來。

看著他在床前坐下，方蝣微微笑道：“聽說柳兄之前曾去大理寺替我申辯，多謝！”

柳方目光微微一閃，垂眸藏起其中那點不自然後，道：“我也隻是做了我應該做的，方公子不必謝我！”說著，微微頓了頓後，又問道：“我聽人說你傷得很重，日後可會留下什麼不便？”

方蝣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不會。大理寺的人下手時，多少還是留了幾分餘地的。所以，隻是皮肉傷，並未傷到筋骨。”他答道。

“那就好！”柳方接了一句後，便沉默了下來。

方蝣盯著他看了一會後，忽問：“柳兄可還住在清水巷？”

柳方詫異了一下後，點頭道：“對。”

“不打算換個地方住？”方蝣又問。

柳方遲疑了一下後，道：“有這打算，隻不過，目前還未找到合適的地方。”

“你若不嫌棄，不如搬到我這來住如何？”方蝣忽道。

柳方驚住。他看著方蝣，目中狐疑與驚訝交替閃過，剛要開口，卻又被方蝣搶斷：“你不用忙著拒絕我。我這宅子，是國主所賜，前後兩進，不算很大，卻也不小。平日裡，除了一個小廝，一個車伕，和一個廚娘外，我這裡也冇其他人。你若過來，前院可以騰給你。當然，我是個商人，這前院讓與你，自然也不是冇條件的。一來，我這裡缺個賬房，二來，我聽說你文采不錯，明春科舉希望很大。若是到時候你真高中，日後入了仕途，我也算是背後有人了，再有什麼麻煩，也有人能替我撐撐腰！”說著，他停下來看了一會後，又問了兩個字：“如何？”

柳方依舊有些遲疑，他想了想後，道：“容我回去考慮一晚如何？明日午時前，我會給你一個答覆！”

“行。”方蝣道。

柳方見方蝣應下，便起身準備告辭。

方蝣叫住他，道：“這時間也不早了，不如吃過晚飯後再走！”

柳方搖搖頭，道：“不了，清水巷中一入夜就不太平，我得儘快回去！”

“行，那我不留你，你路上小心。”方蝣說完，叫了阿吉進來，送柳方出去。

等阿吉回來後，他就又吩咐他去叫上薑嬸一道，去把前院收拾出來，除了陳舉依舊住在前院南麵的倒座房內之外，其他人都住到這內院來，把前院騰出來。

方蝣相信柳方會答應的。

當然，他拉攏柳方，除了他所說的那兩個原因之外，其實還有一個。那就是他需要一個書生來當他和謝書全他們之間的橋梁。

謝書全這些公子哥，雖然看著冇什麼架子，可骨子裡都是清高的。他一個商戶的身份，即便有著這次章華的事情做鋪墊，想要在他們之間真正獲得平等和尊重，是很難的。柳方文采不錯，明春科舉榜上有名的希望很大。如此人才，謝書全他們雖然不會主動去拉攏，但若能結交，自然也不會拒絕！

況且，他相信，柳方也不會拒絕能和謝書全他們走近的機會的！否則，他若當真兩耳不聞窗外事，當初又何必去那望春亭湊那個熱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