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熵 跟隨 六

1

顧城確信桑池就在電梯外，他伸出手機代替自己的眼睛探察外麵的環境，螢幕上的畫麵卻使他極為震驚。炸毛和向也找到長淩不足為奇，但他們和桑池一起出現就無法解釋了。

桑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她又為什麼會認識長淩呢？

這兩個問題攪得顧城腦子很亂，他冇有立刻衝出電梯問個清楚，因為他暫時也無法和桑池解釋自己在這裡的原因。等顧城反應過來時長淩一行人已走出酒店，他隻好偷偷跟隨他們，準備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再問桑池。

2

IcU雖然隻有三座主要島嶼，但總麵積與Loh持平，除承載總部的亞魯沙和軍事重地戈納裡外，肯迪辛尼作為IcU第三島，是近年來主要發展的核心。

長淩被宋惜塵這一個電話打的猝不及防，IcU這麼大，三座島又互不相連，去找一個長了腿會跑的人，何況這人還是個少將，長淩無法輕易查閱其行蹤，這不是一般的難啊。最關鍵的是，IcU是長淩根本就不想踏足的地方，但她為什麼還同意去呢，可能因為現在這個時段她隻是一名員工，完成上級下達的任務就是她的職責。

曾有不少人感歎她的敬業，不然呢，除了工作，她一無所有。

隻是長淩這時還相信，褪去那些外殼後，自己能夠過上真正屬於自己的生活。所以她不停的工作，不停的趕路，就為了有朝一日能把那些支配她的都拋諸腦後，去自由地找尋人生。

但是，生活，會讓人看清什麼纔是生活。至於看清之前的那段日子，是最幸福的時光，可人呢，總是失去後才幡然醒悟，身在福中不知福。

“現在已經五點半了嗎，天怎麼還這麼黑。”剛出西斯比的大門，向也習慣性地掃了眼電子石英錶。

“向也哥哥，現在是半夜三點啊。”炸毛糾正道。

向也突然一拍腦袋，“糟糕，下午被那個人撞壞了！”

長淩轉頭看了看向也，“你在…赫彼柯林住？”

向也點點頭。

“那怎麼還會戴這種呢？”長淩似乎自言自語道。

長淩一直以為clise內的所有人至少所有公民對於時間這個概念都不應該出錯，畢竟AI已經開始普及了，這說明IE的科技水平在督促這個社會丟掉低等的電子垃圾。在長淩眼裡，就算她戴的手環連接的是自己的係統有些特殊，但是宋惜塵、沈譽他們也有裝在帽子、衣服、項鍊或者揹包上的IE推出的官方產品來輔助工作，所以人人應該都是這樣。

“長老闆…我覺得，你可能在IE待久了，或者你接觸到的人都是…唉，怎麼說呢，其實clise內很多人都冇有適應AI，同樣的IE推出的產品也隻有一小部分人可以充分利用到，大部分人都…不懂，冇有人具體到手把手來教他們，所以還不如冇有。”炸毛在一旁向長淩解釋自己看到的clise，它的神情也逐漸落寞。

長淩沉默著認真思考炸毛說的話，自己經曆過的無非就是上學、做實驗和待在實驗室裡。在clise裡，長淩似乎因為“IE”這個前綴顯得高高在上，但卻從來冇有切身體驗過“普通、正常”的生活，反而以自己狹隘的眼光揣測這個世界，著實有些愚昧無知。

每當一件新的產品出世時，作為參與過研發的一部分，自然是抱有極高的期待和驕傲，但IE中大部分實驗者都忘了考慮受眾，隻是一味地向前衝，作為科技前沿的他們可能早就忘記了身後還有著一大群行動遲緩的人，這群人纔是社會的真實樣貌。

“爹，我覺得冇什麼，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層次的人，也正因為如此我纔要跟著你嘛。”

“你跟著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內心。待會數字會把我的手環送來，正好讓它再帶一個。”

“這不太好吧，我…”

“你既然要當我兒子，見麵禮還是要有的。”長淩說這話不是客套，她隻是覺得之後跟向也聯絡還是會更方便點，畢竟這是第一個主動接近她的人，無論他出於什麼目的，長淩都會儘可能體麵的維持關係。

3

其實IE官方的產品定位特彆清晰，有很多向也自己可以負擔得起，隻是他的生活這麼簡單壓根用不到。但是，照目前的情況來看，跟著長淩去的這一路將顛覆他曾經所有的生活。而長淩自己做的產品，有超高的“人性化”，比IE的更容易適應，這下算是撿到大便宜了。

至於向也為什麼知道長淩在庫爾洛馬島上有工廠這件事，因為他就是長淩剛到Loh時流鼻涕的那個小男孩，也是向子期的兒子。在赫彼柯林遇見長淩後，他就對長淩展開了全方位的資訊搜查，所以，長淩這些年在clise做了什麼向也都知道，他現在不過扮豬吃老虎罷了。

在向也看來，長淩這個人很複雜，是IE乃至clise裡為數不多的特類。為什麼她一來clise就能獲得“保送”跑到不近人的高明身邊，看似從幾千個孩子的殘酷廝殺中脫穎而出，但在IE內部僅僅是個跑趟打下手的。如果長淩真如IE向外界所展現的冇什麼本事，高明又為何留著她呢，顯然從蛛絲馬跡中可以察覺事實並非如此。

長淩的人生可以簡單概括：一邊上學一邊給IE乾苦力。小學期間，她前前後後參與了非保密計劃三百多項，見證了IE改變主要研究方向以來的發展史，可想而知她在其中花費的時間有多恐怖。初中以後，IE中某個專題小組的前期準備工作也交到了長淩手裡，她便開始滿世界跑，去建立資訊點。

按照正常發展軌道，長淩很快就能成立自己的小組甚至當上項目長，但兩年前IE實驗室發生爆炸，克萊斯去世，高明將IE係統封鎖整頓長達一個月，長淩的名字似乎也漸漸淡出了IE。

向也查的這裡時以為大局已定，這也許就是長淩“轉行”當混子的原因吧，不過很快就被打臉了。

一年前，高明在實驗室內開線上會議時突然跟長淩吵架，當時在會的所有人都親“耳”目睹了這場精彩的“戰爭”，似乎有部分寶貴儀器也收到了牽連，所以長淩就被“趕”到了大西洋上的庫爾洛馬島。當然，這隻是外人以為。

庫爾洛馬島雖在clise境內但不屬於三家任何一個的領土，並且這是一座封鎖的島嶼，非原住民會被島上的防禦係統攔截無法上島，如果成功上島，那麼恭喜你成為庫爾洛馬的新任島主。

庫爾洛馬島的這件事在clise內除了高明幾乎冇人知道，但向也作為向子期的兒子卻非常清楚，因為他父親就是上一任島主，而島上的防禦係統也是向子期一手設計製造的。

也許這就是緣分吧，向也得知長淩住在庫爾洛馬後便下定決心跟隨她，不為彆的，就是想得到點“父愛”，哪怕她和他隻有一點點可笑的聯絡，向也知道自己有些扭曲，可他從未見過向子期，隻需要一個精神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