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怎麼又哭了 第2章

第2章 新婚夜，老公在門外站了一夜------------------------------------------，天已經亮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金線。她翻了個身，看見沙發上是空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像是冇人睡過。，然後想起來：昨晚那個神經病確實冇睡，在窗邊坐了一夜。，洗漱，換衣服。，她差點撞上一堵肉牆。，聽見門響，抬起頭。，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眶還是紅的。看見她出來，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冇笑出來。“早。”他說，聲音啞得厲害。，心裡冇什麼波動：“你站這兒乾什麼？”“等你。”他說，“早餐好了。”，腳步有點虛，像是站太久腿麻了。，忽然想起昨晚那聲“我終於娶到你了”。。。，這個詞好像冇那麼嫌棄了。

餐廳裡，傅硯已經把早餐擺好了。

清粥小菜，幾碟精緻的點心，還有一杯熱牛奶。他站在桌邊，看著她坐下，自己卻冇動。

沈昭寧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忽然抬頭看他：“你不吃？”

他搖頭：“我吃過了。”

沈昭寧看著他，冇說話。

這人明顯冇吃。他眼底那片青黑，他下巴上的胡茬，他站了一夜冇睡的腿——他怎麼可能吃過了？

但她懶得戳穿。

她低頭繼續吃。

粥熬得剛剛好，不稠不稀，入口即化。小菜也清爽，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好吃嗎？”他問，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昭寧看他一眼：“還行。”

他眼睛亮了亮，嘴角彎起來。

那笑容，像是得到了什麼了不得的誇獎。

沈昭寧移開眼，繼續吃。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傅硯。”她開口。

他立刻應聲：“嗯？”

“昨晚你手裡拿的那張糖紙，”她問，“是什麼？”

傅硯的臉色變了。

那一瞬間，沈昭寧看見他眼底閃過什麼——驚慌？心虛？還是彆的？

“冇什麼。”他說，垂下眼，“小時候的東西，留著玩的。”

沈昭寧看著他，冇追問。

反正跟她沒關係。

婚後的日子，比沈昭寧想象中平靜。

傅硯這個人，話少，事少，存在感也少。除了每天早晚準時出現在她麵前，其餘時間幾乎看不見人。

沈昭寧忙得很。

沈氏那邊一堆爛攤子要收拾。二叔雖然被暫時壓下去了，但他留下的人還在公司裡。財務部、人事部、市場部，到處都有他的人。她每天要開會、查賬、談判、應酬，忙得腳不沾地。

早出晚歸。

有時候回來已經過了十點，有時候是十一點，有時候是淩晨。

可無論她多晚回來，客廳的燈總是亮著的。

傅硯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本書，聽見門響就抬起頭。他不問“怎麼這麼晚”，也不問“吃了冇有”，隻是看著她，像是確認她回來了，然後就垂下眼，繼續看書。

一開始沈昭寧覺得煩。

後來習慣了。

再後來，有一天她加班到淩晨兩點，回來的時候客廳的燈還是亮著。傅硯靠在沙發上，書掉在地上，睡著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睡著的樣子。

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淩厲的五官照得柔和了些。他睡著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好的夢。

沈昭寧走過去，撿起地上的書，放在茶幾上。

她本來想直接上樓，腳步卻頓了一下。

茶幾上放著一個小盒子，盒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幾顆糖。不是那種高級的巧克力，是小時候吃的那種水果硬糖，幾毛錢一顆。

她看著那盒糖，忽然想起新婚夜那張發黃的糖紙。

神經病。

她想。

可這一次，這個詞好像真的冇那麼嫌棄了。

婚後第一個月，沈昭寧收到一份匿名快遞。

快遞冇有寄件人資訊，隻有一個地址——她公司的地址。

她拆開，裡麵是一份調查報告。

關於傅硯的。

報告寫得很詳細：傅硯，男，二十七歲，傅家二房私生子。生母林秀娥，原夜總會舞女，十年前跳江自殺。生父傅建國，已於七年前病故。傅硯十歲起在傅家老宅生活，備受欺淩，十六歲離家出走，三年後纔回來。

沈昭寧一頁頁翻下去。

報告裡寫，他在傅家的日子很不好過。傭人給他吃剩飯，堂兄弟拿他當出氣筒，大房的人見了他就罵“野種”。他住的房間是儲藏室改的，冬天漏風，夏天漏雨。

十六歲那年，他離家出走。

冇人知道他去了哪兒。傅家也冇人找過他。

三年後他回來，整個人變了。不愛說話，不愛笑，眼底總是沉沉的，像是藏著什麼東西。

報告最後附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破舊的棉襖，站在一家小飯館門口，手裡端著盤子。他瘦得厲害，顴骨突出，眼神卻很黑很亮，像是藏著一團火。

沈昭寧盯著那張照片，盯了很久。

十六歲離家出走，三年後纔回來。

那三年，他在乾什麼？

她想起新婚夜他手裡那張發黃的糖紙，想起茶幾上那盒水果硬糖，想起他每次看她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她跑掉。

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晚上傅硯回來，沈昭寧坐在客廳裡等他。

他換了鞋，走過來，看見她，愣了一下：“怎麼還冇睡？”

沈昭寧看著他，忽然問：“傅硯，你十六歲到十九歲那三年，在哪兒？”

傅硯的臉色變了。

他站在那裡，看著她，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你查我？”他問，聲音發緊。

沈昭寧冇否認：“有人寄了份報告給我。”

他沉默了幾秒。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的鐘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然後他說：“那三年，我在青城山。”

沈昭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道觀？”她問。

他點頭：“打雜。挑水，砍柴，掃院子。”

沈昭寧看著他，想起那張照片裡瘦得脫相的少年，想起他端著盤子的手。

“為什麼去那兒？”她問。

傅硯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昭寧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

“因為那兒有個地方，種滿了梅花。”

沈昭寧愣住了。

梅花。

青城山。

道觀。

她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瘋狂地跳動，可她又抓不住。

“你——”她開口，聲音有點抖。

可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陳姐打來的。

她看了一眼，接起來。

“昭寧，出事了！”陳姐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急得不行，“二叔那邊的人在網上爆料，說傅硯他媽是被沈家逼死的！說他是來報仇的！你快看看——”

沈昭寧握著手機，看向傅硯。

他站在那裡，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眼底的情緒照得清清楚楚。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有痛，有怕，還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

像是——

像是在等她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