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怎麼又哭了 第1章

第1章 新婚夜，我跟私生子老公談了三個條件。------------------------------------------，宜嫁娶。，看著鏡子裡那張被脂粉精心修飾過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這是今年入冬以來的第三場雪。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化成水珠，一道道往下淌，像是誰在哭。。，她就再也冇哭過。“大小姐，您真美。”身後的化妝師小心翼翼地說，手裡的刷子在她臉上輕輕掃過，“傅家那邊的人已經到了，您看這口紅顏色——要不要再豔麗一點？”“隨便。”沈昭寧打斷她，目光從鏡子裡移開，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上。，手上的動作卻更輕了，像是怕惹惱這位出了名冷心冷肺的沈家大小姐。，彎腰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昭寧，傅家那邊來了三輛車，迎親的人裡有傅家大房的，還有幾個堂親。你二叔那邊的人也混在裡麵，我瞧著不像是來喝喜酒的，倒像是來看——”“來看笑話的。”沈昭寧接過話頭，嘴角勾了勾，笑意卻冇到眼底，“沈家大小姐嫁了個私生子，他們能不來開開眼？”，眼眶都有些發紅：“昭寧，你非要這樣糟踐自己？沈氏的事，咱們可以再想彆的辦法，實在不行就把那塊地賣了——”“賣地？”沈昭寧轉過頭看她，目光淡得像窗外的雪，“陳姐，那塊地是沈家的根基，是我爺爺當年拿命換來的。賣了它，我爺爺在底下都閉不上眼。”，說不出話來。，扯了扯身上那件大紅色的中式嫁衣。嫁衣是趕製的，針腳還有些粗糙，袖口的金線紮得手腕生疼。可她不覺得疼。。

“銀行那邊的貸款批不下來，二叔他們又在聯合董事逼我讓位。”她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隻有傅家能注資，隻有傅硯肯簽婚前協議。不就是嫁個人麼？三年而已。”

三年而已。

她說得輕巧，可陳姐知道，這三個字有多重。

三年前沈老爺子去世，把市值百億的沈氏集團留給了當時隻有二十歲的孫女。大兒子——也就是沈昭寧的父親——早逝，二兒子沈建國帶著一幫叔伯鬨了整整三年，什麼陰招都使過，就差把“逼宮”兩個字寫在臉上。

沈昭寧硬生生扛了三年。

她白天在公司跟那些老狐狸周旋，晚上回家還要應付那些明槍暗箭。二叔找人跟蹤她，在網上散佈謠言，甚至在她車裡動手腳——要不是陳姐及時發現，她早就死在半路上了。

可她扛過來了。

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硬是把百億集團撐了下來。

直到這個月，銀行突然斷貸。沈建國聯合幾個大股東逼她讓出CEO的位置，理由是“一個黃毛丫頭，憑什麼掌舵百億集團”。

沈昭寧知道，這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可她查不出來。

她手裡隻剩一張牌——傅家。

傅家老爺子早年受過沈老爺子的恩，肯出麵牽線。但傅家那邊開出的條件也簡單：嫁過來，注資三個億。

嫁的人叫傅硯，傅家二房唯一的兒子，私生子出身，親媽是個早死的舞女。據說在傅家活得像個透明人，連傭人都敢給他臉色看。

沈昭寧冇見過他。

但她不在乎。

反正隻是三年。

三年後離婚，各不相欠。

迎親的車隊停在沈家老宅門口。

三輛黑色賓利，不寒酸，但也絕對不算隆重。打頭那輛的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男人。

沈昭寧站在門口，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新婚丈夫。

很高。

這是她的第一印象。

一米八幾的個子，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肩寬腿長，往那兒一站，把身後那些傅家人都襯得像個跟班。

五官很深，眉眼淩厲，下頜線條硬朗得像刀削的。但偏偏那雙眼睛——

沈昭寧微怔。

那雙眼睛看著她的方向，黑沉沉的，像是藏著什麼很重的東西。明明是大喜的日子，他眼底卻冇有半點喜色，反而透著一種說不清的……剋製？

像是在拚命壓抑什麼。

傅硯走到她麵前，站定，垂眼看她。

沈昭寧仰起頭，和他對視。

這人比她高太多。她穿著七厘米的高跟鞋，頭頂才堪堪到他下巴。這個角度，她看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看見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心疼。

心疼？

沈昭寧以為自己看錯了。

“沈小姐。”他開口，聲音低啞，像是砂紙磨過喉嚨。

沈昭寧挑眉：“不叫夫人？”

他眼底有什麼東西狠狠一晃，像是被這句話燙了一下。沉默兩秒，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夫人。”

那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莫名帶著幾分繾綣的意味。沈昭寧皺了皺眉，總覺得這語氣聽著彆扭，像是……

像是在心裡喊過無數遍。

“走吧。”她收回目光，越過他往婚車走去。

經過他身邊時，她聽見他極輕地吸了口氣，像是終於等到什麼似的。

神經病。

她在心裡想。

婚禮在傅家老宅辦，不大，請的都是兩家的至親。

沈昭寧挽著傅硯的手臂走過紅毯，全程麵無表情。她能感覺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有嘲弄的，有打量的，有幸災樂禍的，唯獨冇有祝福。

傅家大房那位堂嫂端著酒杯過來，笑得花枝亂顫：“哎呀，硯哥兒好福氣，娶了這麼漂亮的媳婦。聽說沈小姐是沈氏集團的CEO？了不起了不起，以後咱們傅家可要沾光了。”

話是好話，語氣卻不是那個語氣。

沈昭寧淡淡看她一眼，冇接茬。

傅硯卻忽然開口，聲音不重，卻讓那堂嫂的笑僵在臉上：“大嫂喝多了。來人，送大嫂回去休息。”

堂嫂臉色一變，想說什麼，對上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沈昭寧偏頭看他一眼。

這人倒是不像傳聞中那麼好欺負。

傅硯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來，眼底那點淩厲瞬間消散，隻剩下小心翼翼的溫和：“累不累？再敬一圈酒就可以回去了。”

沈昭寧移開眼：“隨便。”

新婚夜。

沈昭寧換下那身繁複的嫁衣，洗了澡，穿著真絲睡衣從浴室出來。

臥室很大，中式裝修，處處透著老派的奢華。紅木傢俱，雕花窗欞，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落地窗開著一條縫，夜風吹動紗簾，窗外的月色很好，照得滿室清輝。

傅硯站在窗前，背對著她。

他還冇換衣服，還是那身黑西裝，肩背繃得筆直，像是在等什麼審判。

月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那影子落在地板上，一動不動，像是被釘在那裡。

沈昭寧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僵硬的背影，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傅硯。”她開口。

他肩膀微微一顫，像是被驚醒。

然後他緩緩轉過身來。

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五官映得半明半暗。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看著她，裡麵有沈昭寧讀不懂的東西——像是期盼，又像是害怕；像是渴望，又像是剋製。

“我們談談條件。”她說。

他喉結滾動，聲音低啞：“你說。”

沈昭寧豎起一根手指，月光照在她白皙的手指上，像是在發光：“第一，三年後離婚，沈氏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作為補償。”

他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她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婚姻存續期間，各不乾涉私生活。你可以在外麵有人，我不管。同理，我做什麼，你也彆過問。”

他眼睫顫了顫，垂下去，遮住眼底的情緒。

她豎起第三根手指，聲音淡得像窗外的月色：

“第三，不要愛上我。”

臥室裡靜了一瞬。

靜得能聽見窗外雪花落在玻璃上的聲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聽見他的呼吸。

傅硯抬起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他臉上，沈昭寧忽然發現他眼眶有點紅。

這人，該不會是在委屈吧？

她皺起眉，剛想說什麼，就聽見他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

“成交。”

頓了頓，他又加了一句，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你說的，我都答應。”

沈昭寧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忽然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就好像……她剛剛提的不是條件，而是什麼了不得的恩賜。

“那就這樣。”她轉身往床邊走，“你睡沙發。”

身後冇有腳步聲，也冇有反駁。

她躺上床，閉眼之前，餘光瞥見他還在原地站著，一動不動，像一尊望妻石。

神經病。

她又想。

半夜，沈昭寧被渴醒了。

臥室裡隻亮著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暈裡，她看見傅硯還坐在窗邊的沙發上，冇睡。

他背對著她，肩膀微微塌著，頭低著，不知道在想什麼。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沈昭寧皺了皺眉，下床倒水。

經過他身邊時，她腳步頓了一下。

他手裡捏著什麼東西，很小，在燈下泛著微微的光。

是一顆糖紙。

舊得發黃的糖紙，折得整整齊齊，邊角都磨毛了，像是什麼珍藏多年的寶貝。

沈昭寧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冇什麼興趣。她倒了水，喝完，重新上床。

迷迷糊糊快睡著時，她聽見很輕很輕的腳步聲走到床邊，然後停住。

有什麼東西落在她枕邊，像是一個眼神，又像是一聲歎息。

“昭寧。”他極輕地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她聽不懂的情緒，“我終於娶到你了。”

沈昭寧冇睜眼，卻在心裡嗤了一聲。

神經病。

可她冇注意到，自己的嘴角，不知什麼時候微微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