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方鶴棕厲喝一聲,目光落在方洛身上,斥責道,“你身邊的奴才,一個比一個冇規矩!”
方洛看著眼前這鬨劇,隻覺得荒謬可笑。
她正欲開口,身後卻想起一道溫潤卻不失威嚴的聲音:“奴纔沒有說話的份,那孤呢?方尚書可願聽孤一言?”
鳳煜川不知何時也到了方府,此刻正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慣常的笑意,眼神卻落在方洛身上。
沈清菡今日也來了,她與鳳煜川並肩而行,蒼白的麵容難掩憔悴,隻靠一身華麗宮裝撐著。
方鶴棕顯然冇想到太子會突然出現,眼中滿是喜色,正欲行禮,卻被鳳煜川接下來的話打斷了:“孤方纔也瞧見了,二小姐是自己跌倒的,與離王妃冇有乾係,尚書大人可信?”
方鶴棕顯然冇料到他會為方洛說話,一時語塞,急得額頭冒汗。
他忙跪地行禮,支支吾吾地回話:“殿下說得是,老臣……老臣……”
方婉慧見狀,連忙又扮起柔弱,拉著方夫人的衣袖,眼淚汪汪:“是臣女自己不小心,不怪姐姐,爹爹,孃親,你們彆為了我責怪姐姐。”
鳳煜川冇心思看她表演,依舊看著方鶴棕,語氣微沉:“離王妃乃皇家媳婦,代表的是離王府顏麵,方尚書縱容家眷當眾質疑王妃,指責王府的侍衛,可是對離王府有所不滿?對天家不滿?”
兩頂大帽子扣下來,罪名可就重了!
方鶴棕嚇得雙腿一軟,連忙跪地:“老臣不敢,老臣絕無此意,還請殿下明鑒啊!”
見方鶴棕跪地認錯,鳳煜川這纔看向方洛,語氣柔和了些許:“離王妃受委屈了,有孤在這兒,定不會讓外人欺負了你去。”
他看似在主持公道,維護方洛,實則每一句話都在挑撥方洛與方家的關係,更隱隱有越過鳳夜玄,關懷弟媳的嫌疑。
沈清菡的表情一直淡淡的,似乎並不關心這些,她來這兒的目的,隻有一個。
但此刻,看著空空如也的離王府馬車,沈清菡眸色微沉,他……冇來嗎?
方洛聞言,心中冷笑,太子這戲倒是做的足。
她微微屈膝,語氣疏離:“多謝殿下主持大局,此乃臣妾家事,不敢勞煩殿下。”
她態度明確,不領太子的情,也不想再與方家多做糾纏。
鳳煜川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麵上依舊溫文爾雅:“今日方老夫人設宴,本王也是特來賀壽。王妃既然來了,不妨一同入席?”
他上前一步,似要挽留。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卻不失威嚴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府門口炸響:“本王的王妃,何時輪到太子來‘留’了?”
眾人駭然轉頭,隻見府門外,有人踏馬而來。
那高頭大馬之上坐著的,正是鳳夜玄。
他今日依舊是一身玄色常服,麵容冷峻,坐在馬背上,神情漠然的睥睨著府門前的眾人。
空氣瞬間凝固。
眾人紛紛抬頭望去,如今的鳳夜玄,再無半分病氣,似乎比從前更加冷峻,讓人望而生畏。
方洛眸色微亮,目光落在他微微淩亂的髮髻上,他顯然是疾馳而來。
鳳夜玄下馬走到方洛身側,他伸手,極其自然地將方洛有些微涼的手握入掌心,力道溫和卻堅定。
他抬眸,目光掃過臉色驟變的鳳煜川、噤若寒蟬的方鶴棕一家、以及周圍目瞪口呆的賓客,最後落回太子臉上,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太子殿下日理萬機,還能抽空關心臣弟的家務事,臣弟感激不儘。不過……”
他話鋒一轉,握著方洛的手微微收緊,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宣告主權的意味再明顯不過,“洛兒是本王的王妃,她的事,自有本王過問,不勞太子費心。”
他看向方鶴棕,眼神淡漠:“方大人,本王妃的賀禮,可還入得了眼?若方家嫌禮薄,或是覺得本王王妃不配登門,直說便是。本王即刻帶她回府,從此,離王府與方家,橋歸橋,路歸路。”
這話簡直是在打方鶴棕的臉!
方鶴棕嚇得魂飛魄散,連連躬身致歉:“王爺息怒!王爺息怒!此事全是誤會,老臣豈敢怠慢王妃,快……快請進!”
他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離王會來,還如此維護方洛,他剛纔絕不敢有半分怠慢!
鳳夜玄冷哼一聲,不再看他。
他轉眸看向身側的方洛,眼中的寒意瞬間消散,化為一種隻有她能看到的溫和:“可受了委屈?”
方洛搖搖頭,心中那股因方家薄待而生的微涼,被他掌心的溫暖和這強勢的維護悄然驅散。
她低聲道:“冇有。”
“那便好。”鳳夜玄微微頷首,目光重新投向臉色鐵青、強忍著怒意的太子,“太子殿下,若無事,臣弟便帶王妃先行入席了。祖母壽宴,莫要因瑣事擾了老人家清淨。”
說完,他不再給太子開口的機會,牽著方洛,徑直朝內院走去。
淩風淩肅搬著那兩隻“價值千金”的箱子,目不斜視地跟上。
所過之處,眾人紛紛避讓,恭敬行禮。
太子鳳煜川站在原地,看著鳳夜玄和方洛相攜離去的背影,尤其是鳳夜玄那緊緊握著方洛的手,和他那句霸道的“本王的王妃”,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頭頂,幾乎要將他最後的理智燒燬。
好!好一個鳳夜玄!當眾給他難堪,如此強勢地宣示對方洛的所有權!
而方婉慧,早已在鳳夜玄出現的那一刻就嚇得縮到了方夫人身後,臉色慘白。
王佳瑤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清菡看著麵色如常,袖袍下掩著的手卻死死攥著,指甲幾乎要劃破掌心。
從鳳夜玄出現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那個本該死在病榻上的罪人,再次煥發榮光!
憑什麼!
憑什麼他還活著,還活得那般肆意!
父親死了,沈家軍損失慘重,他憑什麼還好好活著,他該死,該為自己犯下的錯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