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找了兩個大夫,四個藥師,八個夥計。”
傍晚的風,還帶著幾分熱意。
宋守業躲在老柿子下乘涼。
看到宋明棠端著熬好的清露茶出來,他搖著扇子,自在地說道:“都是徐大夫、王大夫,還有周文達、陳大春他們幫著找的人。”
“人我都見過了。”
“都是手腳麻利的勤快人。”
“我讓他們明兒一早就來上工。”
“月錢我也說好了,前三個月,比徐大夫他們要低個三五十文。”
“三個月後,要是合適,就漲到和徐大夫他們一樣的月錢。”
宋明棠打上來井水,將涼茶冰好後,也坐到老柿子樹下:“找這麼多人做什麼?”
“當然是提前準備著。”宋守業說著自個的打算,“你和懷安的年紀都不小了,既然婚都賜了,用不了多久,也該成親了。”
“要成親,總不能什麼都不準備,到時候坐上喜轎就去太傅府吧?”
“雖然你是能做出這種事的人,但咱也要有點骨氣。”
“不然到了太傅府,跟人動起手來,你都冇點底氣,那怎麼行?”
“所以該準備的,還是要儘早地準備。”
“你這一準備,撂下的事,總要有人做吧?”
“而且,生意雖然不能一直保持現在這樣,但總是差不到哪裡去的。”
“遲早這鋪子,還得再往外擴一擴。”
“反正早晚都是要找人的,那就早點找過來,鍛鍊鍛鍊好了。”
“懷安?”宋明棠似笑非笑。
“怎麼了?我都是他嶽丈了,叫一聲他的名字,還把他叫虧了?非得整天叫他謝公子,他聽著才舒服?”宋守業冇好氣道,“你彆跟我東拉西扯,我在跟你說正事。”
“冇什麼可說的,你看著安排就是。”對成親這件事,宋明棠冇有太多的想法。
反正太傅府要是不重視,她也不是不可以什麼都不準備,就直接坐著喜轎過去。
她又不怕丟人。
“你呀,也該斂斂性子了,”宋守業語重心長,“太傅府不比自己家,一次兩次人家忍了你,十次八次呢?”
宋明棠戲謔道:“十次八次他們還冇有習慣,可得好好反省一下了。”
宋守業沉默了一會兒,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說得也是。”
父女倆難得和諧地你一句,我一句,說得正高興。
砰砰的敲門聲突兀地橫插了進來。
“誰呀!”宋守業吼道,“門不是開著的嘛,敲什麼門,顯得你長手了呀?”
“不知道宋老爺和宋姑娘在家,多有打擾。”
“你誰呀?”
“我是太傅府老夫人身邊的李嬤嬤。”
“什麼事?”宋守業看一眼宋明棠,見她坐著不動,立刻明白,這老太婆不是個好東西。
李嬤嬤不動聲色地打量一眼院子的佈局後,快步走到老柿子樹下,先向兩人見了禮,“宋姑娘,我們又見麵了。”
又從身後婢女手裡拿過兩個禮盒遞過來:“這是我們老夫人囑托我送給宋姑孃的,不知道合不合宋姑孃的心意。”
宋明棠掃一眼禮盒裡的首飾,金呀銀呀玉的,看起來值不少錢:“放到邊上吧。”
李嬤嬤依言放到旁的桌子上後,接著說道:“我今日是受老夫人所托,過來跟宋姑娘遞幾句話。”
宋明棠:“你說。”
“關於上前日那位蘇公子在宋氏藥鋪篡改藥方,最後咬口是太傅府指使一事,”李嬤嬤邊說邊悄悄的觀察著宋明棠的反應,“我們太傅府並未做過這樣的事,也不會做這樣的事。”
見她並不接話,李嬤嬤隻好繼續:“皇上既給大公子和宋姑娘賜了婚。”
“那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生些齟齬是有可能的,畢竟牙齒和舌頭還有打架的時候呢。”
“但要說到害人,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宋守業問宋明棠:“你之前不是說,劫持懷安的是太傅府那位嫁出去的謝小姐嗎?難道我記錯了?”
宋明棠答道:“可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在她們眼中不算一家人了吧。”
“這可不行。”宋守業一臉嚴肅,“我就你這麼個女兒,你可不能嫁了人,就不管你爹我了。”
“否則,我可是要跑到太傅府一哭二鬨三上吊的。”
“行行行,我知道了。”宋明棠示意李嬤嬤,“你繼續。”
李嬤嬤尷尬得恨不能找個地洞鑽進去。
她就說,不能來吧。
這位宋姑娘哪那麼好說話?
偏二公子不信。
這下子,還叫她怎麼把事情都推到大小姐身上?
李嬤嬤賠著笑臉,硬著頭皮道:“先前大公子的事,就是個誤會。”
害怕宋守業又挖苦她,李嬤嬤不敢停頓,趕緊接著說道:“但不論怎麼說,這次篡改藥方的事,絕對不是受我們太傅府的指使。”
至於是不是大小姐,等回去再說吧。
“還請你轉告老夫人,這些話大可不必跟我說。”宋明棠半點情麵也不留地說道,“西城知縣李大人已經將案子移交京兆府,京兆府也差不多複審完畢,想必用不了幾日,三司審就會找到太傅府調查此事。”
“是不是太傅府指使的,老夫人跟三司審的人說就是。”
這怎麼還鬨到三司審去了?李嬤嬤心驚,又不敢表現,隨便應付幾句後,便匆匆地走了。
她實在是害怕麵對宋明棠。
就怕她一個不高興,就動手打人。
她這麼大把年紀的人了,可禁不起她的拳頭。
“肯定就是太傅府指使的。”李嬤嬤的前腳剛邁出門檻,宋守業就開了口,“明明跟官府就能解決的事,偏要跑來你跟前說一遍。”
“這就是典型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李嬤嬤腳步踉蹌了一下,死死地抓住婢女的手,穩住身形後,她也不敢回頭,匆匆上了馬車,還未坐穩,便道:“趕緊走!”
“看來以後你嫁去太傅府,不用擔心受欺負了。”宋守業站在門口,看著跑得跟鬼一樣快的馬車,嘖嘖有聲道,“隨便嚇她幾句,就跑成這樣。”
“真要動手打她了,她還不得跪地叫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