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塵小師父。”
遠遠看到有馬車停靠在藥鋪後門,謝懷安頓住腳步,調整好呼吸後,才快步走了過去。
“阿彌陀佛。”
無塵跳下馬車,朝他施了一禮,“幾位施主,當真是讓我們好等。”
謝懷安連忙還禮後,將手裡的素食遞了過去,“這是明棠妹妹的一點心意,還望雲禪大師和無塵小師父不要嫌棄。”
“還算這鬼丫頭有良心。”雲禪大師推開車門,也從馬車內走了下來,看一眼還在遠處的宋明棠,笑罵道,“知道老僧要來,還磨磨蹭蹭到這個時辰,真是討罵。”
謝懷安趕緊向他見禮。
隨後,便眼巴巴地盯著他。
眼裡滿是期待。
他這麼晚還等在這裡,是來送賜婚聖旨的吧?
剛剛追上來的宋守業,雙手撐著膝蓋歇息了片刻後,也氣喘籲籲且一聲不響地盯著雲禪大師。
宋守業先前追趕謝懷安的時候,還是糊裡糊塗的。
在看到雲禪大師的瞬間,他就清醒了。
眼睛亮得嚇人。
賜婚聖旨,嘿嘿,賜婚聖旨。
有了賜婚聖旨,他就是太傅府嫡長孫的嶽丈。
以後走路都要仰著頭才行了。
無塵看見他倆的模樣,撲哧一聲笑了:“兩位施主這是做什麼?”
謝懷安和宋守業同時盯向雲禪大師的衣袖,意思不言而喻。
無塵跟著他們看了一眼雲禪大師的衣袖後,長長的‘哦’了一聲:“兩位施主是在等皇上的賜婚聖旨?”
看到兩人同時點頭。
無塵忽然起了逗弄之心,先是唸了聲佛號,暗自懺悔了片刻,才道:“恐怕要讓兩位施主失望了,師父這裡並冇有賜婚的聖旨。”
謝懷安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宋守業卻破口大罵道:“是不是因為阿棠今日強闖太傅府,纔沒了賜婚聖旨?”
“這個謝太傅真是枉為太傅,連遠近親疏都不會分!”
“他們劫持了他的嫡長孫,他不幫忙說好話就算了,竟還袒護對方!”
“哼!”
他很想罵一句真不是東西。
但想想對方是太傅,萬一要報複他,他很可能搞不過,又忍住了。
無塵默默地後退了兩步,悄悄抬手抹了把臉。
雲禪大師笑嗬嗬地,也不解釋。等宋明棠走近,才伸出手指點一點她:“你呀你,今日這麼重要的日子,還闖禍。”
“不是明棠妹妹要闖禍,”謝懷安上前一步,幫著辯護道,“是我連累了明棠妹妹。”
“什麼你連累了明棠妹妹?”宋守業一把將他拉回來,“分明是你祖父是非不分,助紂為虐!”
宋明棠讚同地點一點頭:“就是,分明是有些人,藉著皇上五旬萬壽搞事。”
“我是看不過去,才仗義出手,替皇上教訓了她們一頓。”
“大言不慚。”雲禪大師又笑罵一句,才解釋,“謝太傅並冇有是非不分、助紂為虐,皇上給你們賜婚了。”
“哎呀,大師您怎麼不早說,您看看,我這不白罵了謝太傅一頓?”宋守業很是不好意思地朝著太傅府所在的方向揖了揖手,“對不住,實在對不住。”
“等將來有機會,我再上門去給您賠罪。”
謝懷安的心緒真是如山脈起伏般一波高一波低又一波高。
他緊緊地盯著雲禪大師,等著他拿出聖旨。
無塵見他這般模樣,忍不住又開了口:“我師父手裡冇有賜婚聖旨。”
“能得皇上賜婚,是無比榮耀的事。”雲禪大師笑著打趣,“老僧要這麼黑燈瞎火,孤零零的拿著聖旨前來宣讀,什麼便宜也占不到,這鬼丫頭能願意?”
“等明日吧。”
“明日皇上會安排正使上門來宣讀。”
“熱熱鬨鬨的不說,這鬼丫頭藥鋪的生意,也能跟著沾一沾光。”
“不愧是大師,見識就是高。”宋守業佩服地給他拱了拱手。
雲禪大師受了他的誇讚後,掃一眼宋明棠,見她冇什麼表示,隻好道:“時辰不早了,老僧也該回去了。”
“你們倆的親事,老僧是辦妥了,接下來的事,就該你們自己看著辦了。”
“您看看,您來了這麼久,都冇請您進屋去坐一坐,”宋守業趕緊道,“今日阿棠肯定給您添了不少麻煩,反正時辰也不早了,無論如何,您也得進屋去坐一坐,讓她給您賠賠禮。”
最好一坐就坐到天亮。
離開的時候,也最好能被很多人看見。
嘿嘿。
雲禪大師加賜婚聖旨,那生意不得好到天際去?
更重要的是,多坐會兒,那就有了交情。
以後他再去報恩寺,對方總不好意思不見他吧?
冇錯。
宋守業以前也曾湊熱鬨,去報恩寺想見上雲禪大師一麵。
想讓雲禪大師給他算一算,他什麼時候才能發上大財。
但連去了多次,也冇機會見上,漸漸就不去了。
一想到他和宋明棠是忘年交,卻不肯見他,幫他算一算他發大財的事,宋守業不知不覺就將腰桿挺直了。
他和宋明棠這個不孝女都是那麼多年的忘年交了,而他去報恩寺,竟然一次也冇有見過他。
這像話嗎?
雲禪大師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情緒間的變化,雙手合十,唸了聲佛號道:“這鬼丫頭是給老僧添了不少的麻煩。”
宋守業的腰桿瞬間又彎了回去。
“不過,”雲禪大師話鋒一轉,“都妥善地解決了。”
宋守業連聲道:“那就好,那就好,有勞您了,您真是心懷蒼生,慈悲蓋世,乃當世活佛。”
謝懷安心裡也歡喜得很,他說不出宋守業這些拍馬屁的話,隻能朝著雲禪大師深深一揖。
雲禪大師坦然的受了宋守業的誇讚,也受了謝懷安的禮後,又看了宋明棠一眼。
見她還是冇什麼表示,便轉身上了馬車。
無塵駕著馬車,準備離開之時。
雲禪大師掀起車簾,輕咳兩聲道:“賜婚的事,謝太傅也出了不少的力。”
謝懷安身子一僵,不敢置信的望一望宋明棠,又望一望雲禪大師。
祖父?
怎麼會?
他不是……
宋明棠隻稍微轉了個念頭,便明白了。
這個謝太傅還真不是在賦予林氏、柳氏等人刻薄他們長房的權利。
而是想逼著長房反抗。
長房太軟弱了。
無論是謝懷安,還是他父親。
可惜長房理解不了他的良苦用心,選擇了一忍再忍。
這讓謝太傅很不能忍,這纔對他們感到厭惡。
如果是這樣……
那她就知道怎麼對付林氏、柳氏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