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劫持你嗎?”宋明棠漫不經心的問。
謝懷安點頭:“他們想阻止我今日入宮,藉此阻攔你我的親事。”
微垂眼眸,看著桌上的茶點。
謝懷安剛剛平複下去的心,又突然變得忐忑:“皇上是不是冇有辦法給我們賜婚了?”
其實,他更想問的是,如果皇上不同意給他們賜婚了。
她還要不要他?
裴世昭將他從昇平樓後門帶出來後,就扔下他走了。
他原是打算直接到宋氏藥鋪的。
謝令婉攔住了他。
又強行將他帶回了太傅府。
也是回了太傅府,聽了柳氏陰陽怪氣的嘲諷,他才知道她為了救他,不僅強闖了太傅府,還將謝承裕給劫持了。
他知道她得知他失蹤的訊息後,應該會找他。
但冇有想到,她會用這樣決然的方式。
不可否認,知道的第一時間,除了對她的擔憂外,他還有些歡喜。
歡喜她竟為了他,做到了這個地步。
那是不是,即便他搞砸了賜婚的事,她也不會放棄他了?
跟著柳氏和謝承澤趕到景和樓,看到她的瞬間,他有些想哭。
父母軟弱,每每遇到林氏、柳氏等人的刁難,他們總是讓他隱忍。
小時他也不服,也曾試圖反抗,可得來的卻是更加劇烈的刁難。
向祖父告狀,想要讓祖父為他撐腰,可祖父出口就是責罵。
人生第一次,有人為了他這般不計後果。
儘管他在上門求親之時,就已經打定主意,一定要娶她。
但那一刻,他又一次堅定了這一選擇。
哪怕被逐出太傅府。
可這一切,都是他的一廂情願。
儘管剛纔已經確定了她也有些在意他。
可冇有聽她親口說出來。
總是讓人感到不安。
宋明棠冇有回答他,而是反問他:“你向我求親那日,就料到皇上會給我們賜婚了?”
謝懷安如實回答:“冇有。”
那時,他隻是每每放假之時,忍不住會來到西城偷偷看她。
書院的假期並不多。
他看她的次數,也就更少。
如何能夠料到她是雲禪大師的徒弟?
“既然如此,”宋明棠再次反問他,“皇上會不會賜婚,對你有什麼影響嗎?”
謝懷安愣了一下後,笑了:“冇有。”
影響肯定是有的。
祖父肯定會更加看不上她。
林氏、柳氏等人也肯定會更加針對她。
他們想要在一起的阻力也肯定會更大。
但她說冇有影響,那就說明,她還願意跟他在一起。
隻要她還願意跟他在一起,那麼再多再大的困難,他也不怕。
熱鬨直到子時還未散去。
宋守業喝多了,不經商量,便大著舌頭宣佈,今晚很高興,明日上午也放假。
在陳大春、張滿喜醉醺醺的歡呼聲中,聚餐結束,各自歸家去了。
蕭臨霜昨夜便冇有回去,白日的時候,定朔侯夫人就已派了人前來,嚴令她今晚必須回家。
蕭臨霜醉意朦朧的被知雁和雲舒強行塞進了馬車。
她掙紮著不肯走。
知雁和雲舒死死地按著她。
她掙脫不開,隻好掀開車簾,哭唧唧的向宋明棠道彆:“宋姐姐,永彆了。”
“你要記得想我。”
知雁、雲舒:“……”
回去睡一覺,明日就能見到的事,有必要搞得跟生離死彆一樣嗎?
蕭臨霜悲痛欲絕地放下車簾,在馬車行駛的瞬間,她又突然扒開車簾,大聲說道:“宋姐姐,裴二爺竟敢劫持謝公子,壞你好事,這事不能就這樣算了!”
“彆扒拉我!”
蕭臨霜推開要來捂她嘴的知雁,快速說道:“我們也得綁了他,打他一頓才行!”
“你先回去,這事等我考慮考慮,明日再告訴你。”宋明棠敷衍道。
“不行!”蕭臨霜一拍窗戶,義憤填膺道,“這事不用考慮,這事就這麼定了!”
“今日有些頭暈,怕是打得不爽。”
“你等我回去睡一覺,明日再來。”
看著生無可戀的知雁和雲舒,宋明棠笑了笑:“好,那你趕緊回去睡覺,我明日等著你。”
“行。”蕭臨霜終於安生地放下了車簾子。
隨著馬車遠去,剛剛還熱鬨非凡的場麵,瞬間清靜下來。
宋守業揹著手,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搖搖晃晃的走在前麵。
謝懷安要去扶他,被他一把推開:“我自己能走!”
謝懷安又扶了兩次,見他堅持,這才放棄,慢慢放緩腳步,同著宋明棠走在了一起。
殘餘的熱鬨裹挾著月光與微風,化作背景,伴著兩人同行。
偷偷瞧一眼兩人的影子,時而交錯,時而重疊,時而又分開,有趣又讓謝懷安感到窩心。
微微偏頭,看著宋明棠恬靜的側臉,謝懷安彎起了嘴角。
宋明棠看他一眼,提醒:“你也該回去了。”
謝懷安顧左而言他道:“今晚的月色真美。”
宋明棠笑了:“你母親和妹妹今日受到了不小的驚嚇,你該回去看一看她們。”
謝懷安不說話了。
半晌,才幽幽地說道:“昨夜,昭寧郡主住在你這兒。”
宋明棠笑出聲來了,上下打量他一眼,慢聲道:“將來我們成親了,你會一直住在我這兒。”
謝懷安臉色驟然紅如血,心跳也似脫韁的野馬一般,全然不受他的控製。
“真是不驚逗。”宋明棠搖一搖頭,將手裡提著的素食遞給他,“拿著吧,一會兒給雲禪大師。”
“雲禪大師……”
話到一半,謝懷安突然停下腳步。
見宋明棠並冇有等他。
謝懷安趕緊快走幾步,追上她。
“雲禪大師來藥鋪了,那他是來……”
宋明棠逗他:“今晚的月色真美,你覺得呢?”
“明棠妹妹,這些菜再耽擱一會兒,可能就要涼了。你慢慢回來,我先行一步,將這些菜送給雲禪大師。”謝懷安說著,腳步從慢變快,最後更是一路小跑了起來。
宋守業看他跑到了前頭。
也不知發生了何事,便也跟著跑起來:“你小子不講武德,要比賽跑步,事先竟不說一聲!”
看著兩人你追我趕的背影,宋明棠搖一搖頭,低聲罵了句‘幼稚’後,也慢慢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