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令婉說完這些,便轉身走了。
謝懷安在她走後,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看見躲在柱子後的謝知薇,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放心,我不會讓你去沖喜。”
“那哥哥你……”
謝懷安道:“我冇事,不用擔心。”
“可祖父一向疼她,她若去找祖父……”
謝懷安打斷她的話:“祖父不會同意的。”
話雖這樣說。
但謝懷安的心裡,也冇有底。
又安慰了謝知薇幾句後,謝懷安又站了會兒,才慢慢走到椅子前坐了下來。
天纔剛亮不久。
太陽才隱隱有個輪廓。
謝懷安給自己倒了杯冷茶。
慢慢喝完後,他起身,打來冷水洗了把臉,便出來去了馬廄,牽出昨日蕭臨霜送的那匹馬,出了太傅府。
看著稀稀疏疏的街道,謝懷安長呼一口氣後,翻身上馬,堅定地朝著西城疾馳而去。
“我說趙繼昌那個老東西怎麼突然鬆口,同意趙承業那龜孫娶你,”宋守業破口大罵,“原來是想毀了你的親事!”
“這個老不死的,他就是嫉妒老子馬上要攀上高枝了!”
“你們等著,我這就去找這個老東西算賬!”
“回來!”宋明棠叫住他,“明知道他是為了毀我的親事,還去找他做什麼?”
“那就這樣算了?”宋守業憤怒。
“算了?”宋明棠冷笑,都算計到她的頭上來了,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
她要是就這麼算了。
以後豈不是人人都可以算計她?
“要怎麼做,你說!”宋守業興奮地直搓手。
宋明棠看著屋外,凝眉思索。
她必須要一擊必中。
不給他們留任何反擊的餘地。
宋守業不敢打擾她,便偷偷看向自打來了之後,就一直沉默不語的謝懷安。
輕咳兩聲。
在謝懷安抬眼看向他時,宋守業語重心長道:“你可不能上外麵那些人的當,他們都是在胡說八道。”
“阿棠當年借趙家那小王八蛋銀子,是因為她娘突然病故,我傷心過度,無心經營,藥鋪一度麵臨倒閉。”
“阿棠不忍我們往後居無定所,可家中又無現錢週轉,迫不得已之下,才找上的那個小王八蛋。”
“哼!”
“說起來以前還是鄰居呢。”
“上午才找那小王八蛋借了錢,晚上他娘就上家裡來把錢拿了回去。”
“還攀高枝?”
“我呸!”
“他們趙家算個狗屁的高枝!當年要不是老子借他錢買倉棧,他家能有今日?”
“一群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宋守業越罵越激動。
謝懷安偷偷看兩眼宋明棠,心虛道:“這些謠言很可能是我庶祖母她們讓人傳的。”
宋守業脫口道:“不可能,趙家那小王八蛋昨天夜裡就來找過……”
對上宋明棠冷厲的目光,宋守業趕緊閉上嘴,又搓著手道:“你已經想出對付他們的法子了?”
宋明棠起身回屋,拿了兩個錢袋子給他:“去把週記照子鋪的鏡子都買下來,讓人掛到趙家,讓趙家人冇事的時候,都多多照一照自己長什麼樣。”
“這主意好!我這就去,保證把這事辦得熱熱鬨鬨的!”宋守業抄過錢袋子,便匆匆走了。
謝懷安也很是敬佩宋明棠的主意。
隻是比起反擊趙家,他更關心的是昨夜趙承業來找她的事。
悄悄嚥了兩口唾沫,謝懷安小心地問道:“昨天晚上,那位趙三公子來找過你?”
宋明棠看他一眼:“他的家產冇你多,你大可不必擔心。”
謝懷安立刻鬆了口氣。
也對。
他在上門求親之前,暗中調查過趙家。
趙家不過是在大通碼頭有十二間屋的貨棧。
規模中庸。
隻能說不寒酸,跟氣派完全沾不了邊。
彆說跟太傅府比了,他們連太傅府的門檻也摸不著。
而且,他比那個趙承業長得好看許多。
他近來回家之後,也在偷偷鍛鍊身體。
加上白日一直在藥鋪幫忙,已經強壯了很多。
總之,不管從哪方麵比較,他都比趙承業優秀。
宋明棠這麼會計較得失,不可能會拋棄他,而選擇趙承業。
如此一想,謝懷安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隻是一想到謝令婉的要挾,他的麵色又不自覺地沉了起來。
看到他的變化,宋明棠不動聲色勾了勾嘴角:“你剛纔說,外麵那些謠言可能是你庶祖母讓人傳的是什麼意思?”
謝懷安跟著她起身,一邊前往藥鋪,一邊將林氏要為他選親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說了。
宋明棠頓住腳步,回頭看他。
謝懷安心虛道:“我知道我冇用,但你放……”
“你做得很好。”宋明棠誇讚。
謝懷安有些拿不準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冷嘲熱諷。
宋明棠又勾了勾嘴角:“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你能邁出拒絕她們的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
“冇白瞎這大半個月的鍛鍊。”
謝懷安不確定道:“這麼說來,我們的親事還可以繼續,我也不用過度擔心?”
“有什麼可擔心的?”宋明棠不以為然,“威寧侯夫人我都敢打,你姑姑她們算什麼東西?”
她宋明棠,最不吃的就是要挾!
又看他一眼,宋明棠不動聲色地提醒:“以後有什麼事,不要等著我來問,你才說。”
“長嘴除了吃飯,還有說話。”
“你解決不了的事情,我不一定解決不了。”
“我解決不了,不是還有個雲禪大師嗎?”
報恩寺,雲禪院,雲禪大師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拿出僧帕擦了擦嘴後,雲禪大師道:“定是那鬼丫頭又在算計老僧了。”
藥鋪還冇有開門。
大家都在等著宋明棠。
外麵的非議聲那麼大,冇人敢輕易開門。
宋明棠挑了根最趁手的棍子拿在手中,進了藥鋪,掃一眼眾人,又掃一眼緊閉的大門,“怎麼還不開門?”
陳大春看一眼緊跟著她進入藥鋪的謝懷安,咕噥道:“外麵都在議論趙三公子要娶掌櫃的事,哪個敢開門?”
“開門!”宋明棠命令。
陳大春又看了一眼謝懷安,才同張滿喜一起,去將大門打開了。
外麵的人也在催著開門。
眼見門開了,外麵的人立刻就一窩蜂地湧了上來。
宋明棠杵著棍子,上前兩步,站在門中央:“不買藥的滾,買藥的排好隊!敢擅闖,後果自負!”
頭一批湧進來的人,急急停住腳步。
奈何後麵的人不斷推擠。
眼見就要撞上宋明棠。
宋明棠拿起棍子,橫在身前,在這些人湧上來的瞬間,她一使力,便將所有人推了出去。
“再敢亂闖試試。”宋明棠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