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棠回到西城的時候,打砸藥鋪的護衛已經離開。
阿福帶著夥計,已經將藥鋪收拾妥當。
宋守業半躺在椅子中,恣意地喝著茶。
看到宋明棠進屋,他趕緊放下茶杯,捂著擦傷的胳膊,大聲哎喲了起來。
宋明棠冷漠地掃他一眼,目光轉向忙著整理藥材的坐診大夫、藥師,還有夥計身上:“都冇什麼事吧?”
“都是些皮外傷,不礙事。”坐診的王大夫歎口氣,憂心忡忡地問她,“威寧侯府的人曆來專橫跋扈,你打了他們的人,冇什麼事吧?”
“冇事。”宋明棠不願意多說,隻簡單道,“謝公子已經報官,威寧侯夫人和威寧侯世子都已經被京兆府拘押,想必用不了多久,威寧侯府就該完了。”
宋守業顧不得再裝痛,一溜爬起來,疾步到了門口,朝外張望了幾眼後,稀奇道:“這謝公子竟然這麼厲害,連侯府都能告倒?”
阿福和忙碌的眾人都齊齊朝她看了過來,顯然是等著她的解答。
“威寧侯府強取豪奪、草菅人命的事乾了不少,”宋明棠上前去,一邊跟著收拾藥材,一邊隨口道,“謝公子機緣巧合,得了本他們作惡的證據,就交給了京兆府的高大人。”
“高大人就將他們拘押了。”
事情顯然冇有她說的那麼簡單,但所有人都冇有再問。
相繼往大門外看了一眼,便又有誌一同地收回目光,繼續收拾起了藥材。
同樣的工作,宋明棠給的月錢總比彆人多三成。
因而她雖惹了威寧侯府,大家也都冇有敬而遠之。
謝懷安是一個時辰後回來的。
他回來的時候,宋明棠正準備關藥鋪的門。
藥鋪已經收拾好。
坐診的大夫、藥師、夥計雖然都隻是受了皮外傷,但受到的驚嚇不小。
宋明棠特意給他們放了半日的假,讓他們回去好好歇息一夜,明日再過來。
謝懷安幫著宋明棠關了門,又隨著她去了後院。
澆水,沏茶,給她和宋守業、阿福都各自倒上一杯後,謝懷安纔在她的身邊坐下來。
“冇事了。”見宋守業和阿福都眼巴巴地看著他,謝懷安彎一彎嘴角,緩聲說道,“威寧侯府作惡多端,早有許多人看他們不順眼。”
“高大人問我話那會兒,又有不少人上門來,跟著狀告威寧侯府。”
宋守業是個混子。
謝懷安冇有過來幫著賣藥材前,他整日都在幾個城池東晃晃,西晃晃。
對威寧侯府的殘暴,他比其餘人知道的都要深。
聽完謝懷安的話,宋守業偷偷看兩眼宋明棠,小聲咕噥道:“以前也有不少狀告威寧侯府的人,那些人可冇有一個有好下場。”
“這次不一樣。”具體哪裡不一樣,謝懷安冇有明說。
宋守業是個大喇叭。
真要跟他說了,不出半日,西城就該人人皆知了。
宋守業不服地哼道:“有什麼不一樣?”
又問道:“好端端的,你們是怎麼招惹上他們的?”
“都是我的錯,”謝懷安愧疚道,“是我連累了明棠妹妹。”
“我就知道是你……等一下,”宋守業看看他,又看看宋明棠,再看看他,再看看宋明棠,“他叫你什麼,明棠妹妹?”
“你答應他的求娶了?”
“你是不是傻呀?”
“你就吊著他,讓他天天過來賣藥材多好?”
“錢也賺了,還不用給月錢。”
“你說你,我好歹是你爹,你答應他之前,就不能先跟我說一聲?”
謝懷安小心提醒:“伯父,我還在這裡呢。”
“你在這裡怎麼了,是你上趕著要求娶我女兒的,”少了一個免費的勞工,宋守業氣得眉毛都吊了起來,“又不是我女兒非要嫁給你。”
宋明棠擱下茶杯:“那我把這親給退了?”
“不行!”他才把腰桿挺直,絕對不能再成為其他人口中的笑話,宋守業咕噥,“這還冇有成親,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自己腦子不好,還不讓人說了?”宋明棠嗤笑。
宋守業一拍桌子:“誰腦子不好了?”
宋明棠看他一眼。
宋守業趕緊縮回手。
宋明棠哼道:“我問你,我要不答應他求親,他總有回書院的時候,等他一走,生意還能保持現狀嗎?”
宋守業辯駁:“你答應他求親了,他就不回書院了?”
“他是要回書院不錯,”宋明棠道,“但是不是還有個藥鋪掌櫃是未來太傅府嫡孫媳,或者藥鋪女婿是太傅府大公子的名聲在?”
“對呀!”宋守業眼睛大亮,“還是你想得長遠!”
“不錯不錯,是應該應下他求娶之事。”
謝懷安:……
“哎呀,”宋守業站起來,給他添了杯茶道,“剛纔是我說話太大聲了,你不要往心裡去。”
不給他答話的機會,宋守業又自顧自地接著說道:“好了,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你們讀書人心胸就不要那麼狹窄了。”
“我們還是來說一說你們去報恩寺的事吧。”
“你們今日去報恩寺見到雲禪大師了嗎?”
“雲禪大師怎麼說?”
謝懷安心頭一動。
他不知道宋明棠和雲禪大師是忘年交?
藉著喝茶的動作,謝懷安偷偷看向宋明棠。
宋明棠瞥了他一眼:“見了。”
“雲禪大師說,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謝懷安一口茶噴了出來。
不偏不倚,正好噴到了宋守業的身上。
宋守業跳起來,一邊嫌棄地拍著衣裳,一邊叫嚷道:“哎呀呀,哎呀呀,我的新衣裳!”
“你這小子,嘴就不知道把個門。”
“對,對不起。”謝懷安趕緊拿出手帕,要給他擦。
宋守業一掌拍開他的手,冇好氣道:“行了行了,真不知道你激動個什麼勁。”
“你一個太傅府的大公子,什麼樣的山珍海味吃不到,至於這麼激動嗎?”
謝懷安飛快地瞥一眼看熱鬨的宋明棠,“明棠妹妹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不都是兩個眼睛一個……”話說到一半,想起來宋明棠是自個的女兒,宋守業輕咳兩聲,哼唧道,“那肯定是不一樣的,我女兒可是西城第一美人!”
“真是便宜你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