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這個昭飛,長得冇有我哥哥好看。”
同樂班。
謝知薇一直跟著宋明棠。
宋守業說的那些話,她也一字不落地聽見了。
因而進了同樂班,她便一直盯著戲台。
看到昭飛出來,她很是認真地看了一陣後,低聲咕噥。
蕭臨霜耳聰目明,聽到她的話,立刻反駁:“明明比你哥哥好看,哪哪兒都比你哥哥好看。”
說這話時,她還挑釁地朝著謝懷安哼了一聲。
謝知薇不敢跟她爭執,但還是堅持:“明明就冇有。”
蕭臨霜不甘示弱:“就有!”
謝知薇看到有不少人朝她們看來,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爭了。
蕭臨霜贏了爭論,很是得意,摸出十來粒碎銀子,高聲叫來夥計,將碎銀扔給他道:“賞給昭飛的,告訴他,唱得好,一會兒我還有賞賜!”
夥計高聲應了句‘好呢’,便捧著碎銀往戲台上去了。
昭飛得了賞,朝著她們所在的方向先是拱手一禮,而後又翻了個跟頭,贏得滿堂喝彩後,又繼續唱起了戲。
謝懷安偷偷看向宋明棠。
見宋明棠也跟著眾人喝了聲彩,忍不住看一眼戲台上的昭飛,又低頭看一眼自己。
看來,他還得繼續鍛鍊。
想法剛起,手就被握住了。
謝懷安看向交握的雙手,又順手看向宋明棠。
宋明棠的眼睛依舊看著戲台,卻在他看過來的時候,歪頭以僅有兩人聽到的聲音說道:“你不用跟任何人比,你就是最好的。”
謝懷安握緊她的手,另一隻手虛握拳頭,死死地按著嘴角。
聽到她喜歡那麼多人時的那一點點不安,瞬間消弭無影。
從戲園子出來時,時辰已經很晚了。
大夫、藥師、夥計們跟著各自的家人,各回各家去了。
蕭臨霜在戲園子裡又喝了點酒,更興奮了,熱情地朝著離開的人打完招呼後,她一手拉著庾書晏,一手拉著謝知薇,亢奮的甩著手,怪腔怪調的唱著剛剛聽來的戲曲。
庾書晏受她影響,時不時也附和上一兩句。
“你們都唱得不,不對!”宋守業比劃著動作,也唱了幾句,“應,應該這樣唱纔對。”
“你才唱得不對!”蕭臨霜鬆開庾書晏和謝知薇,跟他又比上了。
謝知薇嚇得想往宋明棠身邊躲,看到她和謝懷安牽著手,又悄悄縮回手,躲到了庾書晏身邊。
庾書晏由著她挽著手,享受著迎麵吹來的晚風,感歎道:“真暢快呀。”
“我已經好久好久冇有這樣暢快過了。”
“自知事起,就跟著祖父學習認藥材、識藥理,再大些,就是讀各類的醫書,辨各種醫方。”
“祖父總說,一日習一日醫,一日不習十日空。”
“冇來宋氏藥鋪幫忙前,我一日也不敢放鬆。”
“誰能想到,在宋氏藥鋪,纔是我最輕鬆快活的日子呢?”
謝知薇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要是我祖父也跟你祖父一樣就好了。”
庾書晏偏頭看她。
“在明棠姐姐冇有給祖父熬那些涼茶和吃食之前,我隻有年節的時候,才能見到祖父,”謝知薇輕聲說道,“也隻有年節的時候,才能跟祖父說上一句話,還是拜年的祝福話。”
庾書晏輕輕抱了抱她:“真是個小可憐。”
“不過現在我想見祖父,就可以見了。”謝知薇不好意思地說道,“隻是冇有明棠姐姐在,我不太敢去見他。”
庾書晏不解:“為什麼?”
謝知薇抬頭看著天上的明月,深吸一口氣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害怕。”
“那你要學習一下宋姑娘,她就天不怕地不怕。”庾書晏回頭,看到牽著手,慢悠悠跟著她們的宋明棠和謝懷安,忍不住笑道,“果然是天不怕地不怕。”
宋明棠和謝懷安都冇有說話。
宋明棠一邊聽著最前方蕭臨霜和宋守業你一句我一句互飆戲曲,一邊聽著庾書晏和謝知薇聊天。
謝懷安則一會兒望望月亮,一會兒看看他們牽在一起的手,一會兒又看看路麵上時分時合的影子,一會兒又默默祈禱路再長一些,一會兒又胡思亂想著他和宋明棠再有不到半年就要成親了。
以後,他們就再也不會分開了。
“想什麼呢?”宋明棠問。
宋氏藥鋪的牌匾已經觸目可及,謝懷安不動聲色地放慢腳步道:“我在想,距離明年的三月初三,還有一百五十二日。”
“還在想……”
謝懷安的耳尖悄悄的紅了:“四年前的上巳節,你在故卷巷曾救過我。”
“就是那一次,我記住了你。”
“而後每次休假,我就控製不住的要到西城來,偷偷看一看你。”
“幸好明年的上巳節,我們就要成親了。”
宋明棠看他一眼:“其實那日,我也記住了你。”
謝懷安腳步一頓,雙目灼灼的看著她:“明棠妹妹。”
宋明棠拉著他,一邊走一邊道:“你長那麼好看,我注意到你,不是很正常嗎?”
“再說了,我要是冇有記住你,如何對太傅府的事那麼瞭解?”
原來是因為他,纔對太傅府那麼瞭解的嗎?謝懷安情不自禁地笑了。
不過馬上,他又收斂了笑容,小心翼翼地問道:“如果將來明棠妹妹碰上比我更好看的,會不會……”
“將來的事,現在如何保證?”宋明棠逗他,“也許會,也許不會吧。”
“明棠妹妹……”
“謝懷安,承諾是最無用的東西。如今你心悅我,我也心悅你,這就夠了。不要用將來很可能不會遇到的事,給今日添堵。”
“你說得對。”
不知不覺,便回到了藥鋪。
庾書晏先回去了。
蕭臨霜還要繼續跟宋守業拚出個勝負,被知雁和雲舒強行塞進馬車,也走了。
宋明棠看著依依不捨的謝懷安和謝知薇兄妹,大方道:“行吧,你們今晚就留在這裡吧。”
話音剛落。
趙子瞻、吳叔直、陸伯修和季慎之便鬼鬼祟祟的從不遠處的巷子裡走了出來。
對上宋明棠淩厲的目光,幾人霎時頓住了腳步。
“宋姑娘,我們是來給謝公子賀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