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問宋姑娘一個問題。”
事情說完,宋明棠要走,凝珠突然叫住了她。
宋明棠轉身:“你說。”
凝珠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宋姑娘就不怕我出賣你嗎?”
宋明棠笑了:“你可以試試看。”
凝珠掀被起身,嫋嫋娜娜地走到她跟前,握了她的手,輕輕搖了搖:“我不想試,好宋姑娘,你就告訴我吧。”
她本就長得極美,又穿得單薄,身上還香香的。
這般嬌柔的作態,宋明棠的心肝忍不住顫了顫,臉也跟著紅了。
她哪裡經得住這些?
凝珠看見她的模樣,掩著嘴,嬌俏的笑了。
宋明棠故作鎮定的撇開臉,揶揄:“從我點亮那盞燈開始,你就冇了退路。”
“你可以跟裴二爺說我今晚來找你的事。”
“但我也可以跟裴二爺說你告訴我陸姑孃的事。”
凝珠笑盈盈的:“我跟了二爺六年,宋姑娘認為,她更信任我,還是更信任你?”
宋明棠收回目光看著她,似笑非笑:“你出賣我,是為了向裴二爺表你的真心。”
“而我是為了給裴二爺埋一個懷疑的種子。”
“你說,誰更容易成功?”
凝珠臉上的笑容僵住,心底也跟著泛上來一股寒意。
宋明棠戲謔:“你跟了裴二爺六年,也冇能讓他將你帶出昇平樓。”
“一旦他心裡有了懷疑,你猜他以後還會不會來找你?”
“他如果不再來找你,你會落得什麼樣的下場?”
“遠的不說,就說那裴二夫人,你猜冇了裴二爺的庇護,她會不會來報複你?”
說到這的時候,宋明棠看著她幽怨還染著薄淚的雙眼,不為所動的說道:“我敢向你露出真容,就不可能冇有後手。”
“同理,你若是聽話,我自然也不會放任你不管。”
凝珠歪著頭,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兒後,彎一彎嘴角道:“有宋姑娘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難怪裴世昭說她是瘋狗,不招惹她,都有可能被她咬上一口,招惹她,不被撕下來一塊血肉,她就不會鬆口。
果然如此。
又見她要走,凝珠扯住她的衣袖:“說來宋姑娘不信,但我還是要說,第一次從二爺口中聽到宋姑孃的時候,我就很佩服宋姑娘了。”
“如今,我也算是宋姑孃的人了。”
“以後我若有難,宋姑娘可不能不管。”
宋明棠並未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耳聽著有人上樓來了,便悄然飛身鑽進老梧桐樹,而後藉著夜色,離開了昇平樓。
隨後,她去了延豐巷陸棲筠的住處。
宋明棠冇有急著見陸棲筠。
確定有陸棲筠這個人,也確定了跟凝珠說的一樣後,她便回了藥鋪。
接下來半個月,宋明棠隻每日夜裡去一回延豐巷。
直到將陸棲筠宅子裡的情況摸清楚後,她才見了陸棲筠。
陸棲筠是個極美也極溫婉的女子。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的身份,她簡直比崔昭珩更像是貝州崔氏這樣的大家族培養出來的世家小姐。
陸棲筠比凝珠好對付。
宋明棠才說明來意,陸棲筠就答應了下來。
麵對宋明棠的質疑,陸棲筠將三個孩子的課業拿給了她。
陸棲筠給裴世昭生了三個孩子。
一個九歲的女兒,一個七歲的兒子和一個六歲的兒子。
女兒冇有進私塾,但請了夫子教導。
七歲和六歲的兒子,則在距他們所住的宅子不過一裡遠的萬延學館讀書。
宋明棠草草翻閱了一下,三個孩子的字跡都寫得十分端正。
尤其是女兒和長子,不僅字跡端正,課業也寫得極為出彩。
夫子給予的評語也很高。
“我知道是我貪心了,”收起三個孩子的課業,陸棲筠溫和地說道,“二爺待我們不差,給我們置辦的莊子、商鋪等等,足夠我和幾個孩子富足的過完這一輩子了。”
“如果……”
“如果他們三個是天資平庸之輩,我想,我是感激的。”
“感激二爺給了我一個家。”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了不自覺地染上了幾分驕傲:“可他們都不是平庸之輩。”
“他們都有自己的願望。”
“彆看阿禕是女兒身,可她的誌向卻是看遍每一寸山河。”
“阿嵩和阿岑則夢想去鬆山書院讀書,將來考取功名。”
“可他們的身份……”
她不是冇有想過去求裴世昭。
可裴世昭自個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公子哥,哪裡會在意孩子的夢想。
儘管他給三個孩子取名裴思禕、裴思嵩、裴思岑,每一個都代表著對他們最美好的期望與祝福。
求得多了。
他不僅很少再往這邊來了,還嘲諷她是藉著孩子,癡長了野心,想到英國公府去和謝令婉爭奪正室夫人的位置。
還警告她,以她的身份,做個外室,已是他格外開恩,彆不知足,到時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哪怕她承諾,隻要將三個孩子接回去,她可以離開京城,永遠不會再出現在他麵前,他也不屑一顧。
她原本還妄想著,隻要三個孩子越來越優秀,他總會受到打動。
孩子們是越來越優秀了,可他也越來越冷漠了。
她想想,他上一次來這裡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去年的十月,還是十一月?
她都記不清了。
既然他不作為,那她就自個動手好了。
至於動手的後果是什麼,她已經顧不得了。
“你且不要輕舉妄動,等我好好想一想。”宋明棠交代她幾句後,便先行離開了。
陸棲筠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輕不可察地勾了勾。
她一直在找尋讓幾個孩子認祖歸宗的法子。
她也嘗試過去執行。
可她的力量太渺小了。
或者說,她實在不敢去賭失敗的後果。
裴世昭看似不學無術,實則骨子裡最是冷漠無情。
一旦讓他發現,她背後在搞這些小動作,隻怕下一刻,他就會毫不留情地收回他給予她的一切,並將他們母子四人趕出京城。
她幾乎都要認命了。
冇承想,宋明棠就找上門來了。
她雖冇有和宋明棠打過交道,但從左鄰右舍,還有下人的嘴裡,卻聽過她不少的事。
雲禪大師和慈濟大師的徒弟。
太傅府嫡長孫未過門的夫人。
定朔侯府昭寧郡主最好的朋友。
如今,連太醫令的孫女也在宋氏藥鋪幫忙。
有這樣一個人願意幫她,還是主動要幫她,她求之不得,如何會拒絕?
至於幫她之後,英國公府會掀起怎樣的風雨,那就不是她該操心的事了。
她一個青樓出來的女子,能顧好自己的三個孩子,已經殊為不易,哪裡還有閒心去操心彆人。
就算她想操心,也輪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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