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安道:“世人隻知定朔侯戰無不勝,卻不知他戰無不勝的法寶永遠都是衝鋒在第一線,以至於傷痕累累,幾近油儘燈枯的地步。”
“以往定朔侯夫人和定朔侯世子勸他少拚命,多把機會留給下麵的人,定朔侯都會罵他們是婦人之見。”
“如今好了,他腿受傷,就是想拚命也拚不了了。”
宋明棠問:“他衝在前麵,是想減少將士的傷亡?”
謝懷安稱讚:“冇想到明棠妹妹還懂兵法。”
宋明棠猛然看向他:“你叫我什麼?”
謝懷安避著她的目光,也避開她的問題,直視著前方,自顧自地往下說道:“我原先以為,定朔侯總是衝在前麵,是為鼓舞將士的士氣。”
“後來還是聽定朔侯世子說,定朔侯確實是為鼓舞將士們的士氣,因為隻有士氣上來了,將士的犧牲纔會更少。”
“邊境年年都有戰亂髮生,如果將士的犧牲過大,對大晉的百姓來說,就會是一場綿延不絕的災難。”
“所以他寧願自己多受些傷,也不願意過多的犧牲手下將士。”
宋明棠盯著他,似笑非笑:“明棠妹妹?”
謝懷安依舊不看她:“你本來就比我小。”
蕭臨霜可以叫她宋姐姐,他為什麼不可以叫她明棠妹妹?
“照你這樣說,”宋明棠戲謔,“我是不是也得叫你一聲懷安哥哥?”
謝懷安的臉頰霎時爆紅如血。
心臟也極不爭氣地砰砰亂跳著。
話也說得磕磕絆絆:“也,也不是不可以。”
宋明棠夾著嗓子,叫他:“懷安哥哥。”
謝懷安呼吸一窒,雙腿也不自覺地用力。
馬兒嗖的一下,便帶著他竄了出去。
宋明棠大笑出聲。
笑聲自然而然,又引來一片觀望的目光。
報恩寺已被馬車堵得水泄不通。
彆說騎馬,就是走路,也很難再擠進去。
宋明棠下了馬,抬眼就看到蕭臨霜在不遠處朝她揮手。
宋明棠是真喜歡她,便也朝她揮了揮手。
蕭臨霜似受了鼓舞般,立刻朝她擠了過來。
“宋姐姐,你也是來見雲禪大師的嗎?”蕭臨霜費力地擠過來,連珠帶炮地問道,“今日來見雲禪大師的人太多了,剛剛雲禪大師又讓人出來傳話,說什麼今日上午已與貴客有約,暫不見客。”
“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
“雲禪大師對我們定朔侯府還是很有好感的,等見完貴客,很可能第一個就接見我們。”
宋明棠朝定朔侯府的馬車停靠的方向望了一眼:“你跟你母親一起來的?”
“是呀是呀,”蕭臨霜快言快語地說道,“我哥都二十五了,還不成親,也冇有一個侍妾,我母親急得頭髮都白了,就想來問一問雲禪大師,我哥這輩子還能不能成親了。”
說著,眼珠一轉,又拉起她的手,背過謝懷安道:“宋姐姐,我哥年紀雖然大了些,但絕對不會像某些人一樣,遇到事情,隻會躲在你的後麵。”
“而且,我母親和我都很喜歡你。”
“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嫁到我們定朔侯府來。”
“我可以發誓,我一定拿你當親姐姐一樣對待。”
“誰要敢欺負你,我就弄死誰!”
他就知道她好心送馬,必定彆有所圖!謝懷安輕輕撫摸著馬兒,不動聲色地接話道:“她哥長年在邊關,一年也很難回來一次。”
又看一眼蕭臨霜,繼續:“僅她們對你好冇用,她們不能幫你看顧藥鋪,還得讓你去邊關受苦。”
“昭寧郡主,明棠妹妹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不能這樣害她。”
“偷聽彆人說話,你還要不要臉了!”蕭臨霜氣得轉過了身,怒瞪著他。
謝懷安禮貌道:“我冇有偷聽,我說的都是事實。”
“就算是事實又怎麼樣,”蕭臨霜抱緊宋明棠的手臂,據理力爭,“至少我們定朔侯府不會看不起宋姐姐,但你們太傅府會!”
謝懷安一下啞了口,半晌才道:“但我不會武功。”
蕭臨霜不屑:“不會武功,是一件很光榮的事嗎?”
“宋姐姐,彆聽他胡說了,我們走,我帶你去見我母親,一會兒我們再一起去見雲禪大師。”
謝懷安笑而不語。
不會武功當然不是一件光榮的事。
但不會武功,就可以任打任罵。
她們不瞭解宋明棠。
也就不知道,她並不需要誰的保護。
她要的,是足夠的聽話。
放眼京城,冇有誰比他更聽話了。
謝懷安不再阻攔,反而退開兩步,大大方方道:“去吧,我在這裡等你,順便照看這兩匹馬。”
“算你識相!”蕭臨霜輕哼。
謝懷安再次笑而不語。
他原本就不想見雲禪大師,眼下正好可以避過去了。
他還應該感謝她呢。
宋明棠並冇有把蕭臨霜的話當真,但卻冇有錯過謝懷安的小九九。
跟著蕭臨霜輕哼一聲後,宋明棠又朝周圍掃了一圈。
冇看到前來接她的無塵小師父,便應了聲‘行’後,跟上了蕭臨霜的腳步。
但她才走了兩步,就被趙子瞻攔住了去路。
“雲禪大師並不是什麼人都能見的。”
“雲禪大師見人的名額也是有限的。”
“郡主自個見雲禪大師也就罷了,還是莫要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扯進來,平白汙了雲禪大師的聲名不說,還搶占了我們的名額。”
“什麼叫不三不四的人?”蕭臨霜一把推開他,“宋姐姐是我的朋友,纔不是不三不四的人,讓開!”
“宋姑娘不是一直喊著眾生平等,怎麼,現在為了見雲禪大師,也要攀高枝了?”趙子瞻高聲質問。
景和樓的仇,他可是時時刻刻都記在心裡。
蕭臨霜是定朔侯府的郡主。
他不敢對付,但她宋明棠算什麼東西!
若非他來得早,錯過了她與秦氏和威寧侯府的爭端。
不然,半路就要讓她好看!
不過現在也不晚。
大家在路上幫她,不過是威寧侯府確實太過跋扈,得罪了不少的人。
他們和她之間,也冇有利益衝突。
現在可不一樣了。
雲禪大師已經有三年冇有回過京城,這次回來,對外開放的接待日隻有今、明兩日,名額更是僅有八個。
定朔侯府占去一個,那就僅餘七個了。
她若是再占去一個,那豈不是隻有六個了?
他們能不能見到雲禪大師,那是各憑本事。
她一個卑賤商家女,也配來爭奪他們的資源?
“什麼攀高枝,你少胡說八道,”蕭臨霜怒斥,“是我邀請宋姐姐跟我們一起的!”
“是嗎?那你們走吧。”趙子瞻陰笑著後退兩步,讓開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