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姐姐,你好厲害!”
宋明棠才坐回來,蕭臨霜便忍不住誇讚。
“既然知道宋姐姐厲害,還不學著些?”定朔侯夫人教訓。
宋明棠笑著說道:“還是不要學了。”
“誠如各位夫人所說,我是商戶出身,靠的就是嘴皮子吃飯。”
“加之家中確實無人庇佑。”
“迫不得已之下,才練就了這樣一身潑辣的性子。”
“昭寧郡主活潑可愛,能夠保持住天性,一輩子快樂無憂,纔是最好的。”
定朔侯夫人心中輕輕一嘆,餘光不自覺地便掃向了沈氏。
沈氏很是羞愧。
她保護不了宋明棠。
甚至還需要她的保護。
她真是……
宋明棠握住了她的手:“伯母不必自責。”
“柳夫人說我不過是倚仗他人,算不得什麼本事。”
“她說得對,也不對。”
“能倚仗他人,不僅是本事,還是天大的本事。”
“沒有人能隨隨便便給人倚仗。”
“能給人倚仗,自然是因為被倚仗的人值得。”
“我倚仗雲禪大師和祖父如此,伯母倚仗我也同樣如此。”
沈氏紅著眼圈,輕輕覆著她的手,“是伯母沒用,什麼也幫不了你。”
“你們真想要幫她,也很簡單。”定朔侯夫人輕言淺笑,“每次遇到事的時候,你們不要去論誰對誰錯,堅定地跟著她就是了。”
定朔侯夫人其實很看不上沈氏這類軟弱的人。
但定朔侯夫人很喜歡宋明棠。
宋明棠是個很有主意的人。
定朔侯夫人不想去左右她的想法。
這才愛屋及烏,接納了沈氏。
沈氏拿帕子抹了把眼角的淚,輕聲說道:“說出來不怕侯夫人笑話。我和她伯父都是軟性子的人,本來也沒有什麼主意。”
“難得明棠是個有主意的人。”
“別說是讓我們論對論錯了。”
“她讓我們往東,我們都不敢往西。”
“這不是她霸道。”
“而是西邊有什麼,我們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
定朔侯夫人笑了一下,又看了宋明棠一眼:“挺好。”
又閑話了一陣。
定朔侯夫人看著蕭臨霜已經百無聊賴,便道:“都出去玩吧。”
“外麵都是……”
話還未完,蕭臨霜已經拉著宋明棠和謝知薇跑了。
定朔侯夫人搖一搖頭:“去了江南一個月,還是一點規矩都沒有學到。”
“我倒是羨慕昭寧郡主這樣活潑,”沈氏接話,“我們家知薇跟著我們,受了不少的苦,性子也受我們的影響,怯弱膽小。”
定朔侯夫人直言道:“怯弱膽小確實是個問題,如果家中能給她倚仗還好些。”
“如果不能,將來嫁人了,難免會受夫家的拿捏。”
沈氏輕嘆:“誰說不是?好在現在有明棠看著她,性子比從前倒是活潑了不少。”
從凝荷汀出來。
謝知薇擔憂道:“留母親一個人在那裏沒事吧?”
蕭臨霜大咧咧道:“放心吧,有我母親在,沒人敢欺負你母親。”
宋明棠也跟著安撫:“既然是定朔侯夫人讓我們出來的,自然會照顧好伯母,安心便是。”
“我們現在去哪裏玩?”蕭臨霜左右張望了一會兒,“這鬼天氣真熱。”
“先找個地兒避一避吧。”
七月的天氣,似把人架在火堆上烤一般。
凝荷汀中擺著冰盆,涼絲絲的,倒不覺得。
如今出來了,熱浪似海嘯般,兜頭兜腦的朝著幾人撲過來。
不過頃刻,便染了一身的汗。
但臨水的亭子、曲廊都已經有人。
找了大半圈,也沒有找到個空地兒。
蕭臨霜實在熱得不行了,乾脆地一矮身,鑽進了林子裏。
蕭臨霜也沒有來過靜安侯府的這處別院,自然也不識路。
在林間東走西竄下,竟又回到了湖邊。
還正好撞上幾個小姐圍在一處拈荷射覆。
這幾個小姐當中,就有柳若菡。
靜安侯府的五小姐衛允寧也在。
看到突然出現的宋明棠幾人,柳若菡抽出帕子,掩住鼻子,皺眉道:“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這麼臭了?”
又指使一旁伺候的兩個婢女:“你們兩個趕緊四處看一看,是不是有什麼髒東西混進來了。”
“可能是你的嘴臭吧。”宋明棠毫不客氣地走進了她們玩耍的亭子,又毫不客氣地說道,“趕緊去照照鏡子,別把你的尾巴露出來了。”
她連她母親都不怕。
還怕她?
“你罵誰嘴臭?”柳若菡看她竟敢回嘴,當即沉了臉,“又誰讓你們進來的,滾出去!”
宋明棠不僅沒有滾出去,還坐了下來:“自然是誰接話,就罵誰咯。”
蕭臨霜插話:“為什麼要讓她別把尾巴漏出來,她有尾巴,我怎麼沒有看到?”
說這話時,她還特意伸長脖子,往柳若菡的後背看了看。
“你沒有聽過一則民間傳說嗎?”宋明棠賣了個關子,才笑盈盈地說道,“傳說有畜生化形成人,言行舉止都與常人別無二致,可一遇到靈魂純凈之人,就會露出原形。”
蕭臨霜恍然大悟:“原來柳小姐是畜生化形成的人呀,難怪嘴這麼臭。”
一邊說,她還一邊以手作扇,嫌棄地扇來扇去。
柳若菡的父親是國子監助教,雖隻是個從六品下的小官,但向來受文人敬重。
連帶著她,也一貫受著這些文人士子的追捧。
何時遭人這般罵過?
柳若菡柳眉倒豎,張嘴反擊:“你們纔是畜生!”
蕭臨霜叉腰嗬斥:“畜生罵誰呢?”
柳若菡脫口而出:“畜生當然是在罵你!”
話落,她當場氣得紅了臉。
轉身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宋明棠砸了過去。
又嗬斥跟著的幾個婢女:“都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將她給我捆起來!”
“我今兒非好好教訓她不可!”
兩人之間隔著大半丈的距離。
水杯根本就砸不到宋明棠。
但宋明棠還是一揮手,讓杯子倒旋著砸了回去。
杯子砸在了柳若菡的肩膀上。
連帶著柳若菡摔在了地上。
柳若菡尖叫出聲。
三個婢女還未衝到宋明棠跟前,宋明棠同樣一揮手,三人便相繼落了水。
一直未曾出聲的衛允寧大驚之下,一邊迅速吩咐下人去救三個婢女,一邊扶了柳若菡起身後,很不贊同地向著宋明棠道:“宋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
又是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