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府,世安園。
比起林氏、柳氏的看笑話。
長房一家,就顯得有些陰鬱了。
謝存瑜質疑:“你什麼時候和崔氏那位四小姐有過來往?”
謝懷安已經解釋過很多次了,他都已經解釋得有些無力了:“我和她從來都沒有過往來。”
“僅有的幾次接觸,也是同太常寺丞崔家的崔二公子、秘書省少監溫家的溫三公子、吏部考功司員外郎蘇家的蘇公子等幾個同窗小聚時,她和這幾位同窗家中的妹妹也在場。”
“有時大家會聚在一起玩樂,才與她有過交流。”
沈氏問:“是不是交流的時候,你做了什麼讓她誤會的事?”
謝懷安無力道:“這位崔四小姐是個很有才情的女子,交流的時候,難免會誇讚或是恭維幾句。”
“但我自問沒有越界的行為。”
“這就奇了。”謝存瑜奇怪道,“外間的這些謠言,要麼是崔氏的對家傳的,要麼就是這位崔四小姐自個傳的。”
“可皇上已經給你和宋姑娘賜婚,崔氏的對家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冒這種有違聖令的大不韙。”
“那就隻能是這位崔四小姐傳的了。”
“可她傳這些簡直就是在自毀聲名,她圖什麼?”
“總不能,是逼你抗旨娶她吧?”
“別說你沒有這個膽子,就算你有這個膽子,你也不敢吧?”
“那位宋姑娘可不是等閑姑娘,還不得把你給活生生打死了?”
沈氏瑟縮道:“我可是自始至終都更喜歡宋姑娘。”
謝知薇道:“我也是。”
謝存瑜不好將話說得這麼直白,隻道:“這位宋姑娘確實更優秀。”
謝懷安:……
“明棠姐姐都好幾日沒有來太傅府了,肯定是生氣了。”謝知薇不安,“哥哥還是趕緊去藥鋪澄清一下吧。”
謝懷安心底也有些忐忑,麵上卻極力保持著鎮定道:“不急。”
“怎麼不急?”沈氏催促,“宋姑孃的出身本來就不佔優勢,如今謠言傳成這樣,都不知旁人如何笑話她了。”
“我們每次遇事,宋姑娘都不遺餘力地幫我們。”
“如今這事說到底,還是你惹出來的,你這樣不聞不問,也太不負責任了。”
“就是。”謝知薇點頭,並坐得離他遠了些。
謝懷安無聲地嘆了口氣。
以他對宋明棠的瞭解。
外麵的這些謠言,很有可能就是她讓人傳起來的。
“過兩日吧,過兩日我再去找她澄清。”謝懷安說道。
如果謠言當真是宋明棠傳的。
那近幾日宋氏藥鋪的生意一定很好。
如果他現在去澄清,生意肯定會受到影響。
到時,他肯定會落一身的埋怨。
“還是現在去吧,”謝存瑜不瞭解這些,催著他道,“以宋姑孃的脾氣,指不定一會兒就打上太傅府來了。”
謝存敬來了,他們還可以去請羅望山幫忙。
宋明棠來了……
羅望山可是她那一頭的。
到時候就真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我也贊同現在去。”謝知薇道。
沈氏輕‘嗯’了一聲,表示她也是同樣的想法。
謝懷安想一想,起身道:“我往太常寺丞崔家走一趟吧。”
“崔二公子的妹妹同那位崔四小姐是密友。”
“如若外間的那些謠言當真是崔四小姐讓人傳的,請崔二公子的妹妹前去告知其收手,比我更合適一些。”
謝存瑜點點頭:“那就去吧。”
謝知薇卻低聲道:“她都這般陷害你和明棠姐姐了,你還這樣給她留臉麵。”
“明棠姐姐要是知道,肯定更生氣了。”
“我瞭解明棠妹妹,她不會。”謝懷安肯定地說道。
崔彥弘也正要找他。
看到他來,趕緊將他迎到書房,不等他開口,便一揖到底:“沒管教好妹妹,給謝兄添麻煩了。”
謝懷安托住他的胳膊:“這麼說來,外間那些謠言,當真是……”
崔彥弘嘆了口氣:“實不相瞞,是與不是,我也不清楚,但**不離十就是了。”
謝懷安皺眉:“為什麼?”
崔彥弘沒有回答,而是看著謝懷安的雙眼:“崔四小姐對謝兄的不同,我也曾看在眼裏,謝兄聰慧敏銳,想來也有所感。”
“崔四小姐無論出身、才貌,皆比那宋姑娘高了一籌不止。”
“謝兄當真對她無動於衷?”
謝懷安直視著他的目光,坦蕩道:“聰慧敏銳不敢當。”
“否則,有崔四小姐在的場合,我必會避而不來。”
崔彥弘苦笑兩聲,朝屏風後喊道:“你都聽到了?”
謝懷安心頭一驚,迅速看向屏風。
崔式瑜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向著謝懷安揖了一禮後,不顧崔彥弘的阻撓,終是不甘的問道:“敢問謝公子,我四姐姐到底比那宋姑娘差了哪裏?”
謝懷安平靜道:“崔四小姐很好,誠如你二哥所說,她的出身、才貌都比明棠妹妹要好。”
崔式瑜脫口道:“那你為何不選四姐姐,偏選了那位宋姑娘?”
崔彥弘低喝道:“三妹,不得無理!”
崔式瑜執著的看著謝懷安:“我隻是想知道一個答案。”
謝懷安笑了:“敢問崔三小姐,天下很好的男兒那麼多,難道你會因為他們好,就非他們不可嗎?”
崔式瑜漲紅了臉:“這哪能一樣?”
“為何不一樣?”謝懷安溫和道,“我鐘意明棠妹妹,並非她的出身,也非她的才貌,而是因為她就是她,獨一無二的她。”
“另外。”
“從來不是我選擇了明棠妹妹。”
“而是明棠妹妹選擇了我。”
“我想這一點,你二哥最清楚了。”
“我鐘意明棠妹妹已有好幾年。”
“之所以前幾月才向她求親,是因為從前的我,配不上那麼好的她。”
“我害怕她拒絕,害怕再也沒有靠近她的機會,才一直躊躇不前。”
“眼下秋闈將至,我終於有機會可以證明自己了。”
“這才迫不及待向她求了親。”
“萬幸,她沒有拒絕我。”
“我很高興,也很榮幸。”
“所以還請崔三妹妹以後萬莫再拿崔四小姐和明棠妹妹做比了。”
“這既是折辱崔四小姐,也是折辱明棠妹妹。”
崔式瑜心頭震動,可還是堅持問道:“可她是商女,你當真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我很在意。”謝懷安愧疚道,“隻是旁人看不起她,那都是我的錯。”
“是我還不夠強大,才給了旁人非議她的機會。”
“如果我能像祖父年少時那麼出眾,那旁人看她,就不該是非議,而是艷羨。”
崔式瑜心頭再次震動。
半晌,她揖禮道:“我明白了。”
“謝公子放心,以後我不會再拿四姐姐同她做比。”
謝懷安回了一禮:“如此,那就多謝崔三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