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霜不解:“宋姐姐為什麼要幫她?”
宋明棠意味深長道:“誰說我在幫她了?”
“我這是讓他們鷸蚌相爭,我漁翁得利。”
蕭臨霜眼珠咕嚕一轉,嘿嘿笑道:“那我也跟著看看熱鬧去,順便看看她鬧得如何!”
宋明棠:“去吧。”
事實證明,有些事,不擅長就是不擅長。
不管師父有多厲害,若腦子蠢笨,再怎麼點撥,到了臨場發揮的時候,依舊會跟個啞巴一樣,反應不過來。
看著氣得滿臉通紅,雙眼冒火的柳若菡,宋明棠嫌棄地搖一搖頭:“行了,趕緊回去吧,明日一早,帶著你母親過來找我。”
就她這腦子,還是去給葯農的葯田排毒吧。
柳若菡不肯走。
蕭臨霜警惕道:“怎麼著,自己不爭氣,還想纏上宋姐姐不成?”
“我可警告你。”
“桂嬸隻是指著鼻子罵你,你要是敢纏著宋姐姐,我可是會動手的。”
說這話時,她還舉起拳頭比劃了兩下。
柳若菡漲紅著臉:“我,我一天沒有吃東西了。”
蕭臨霜震驚地繞著她走了一圈後,在她跟前站定道:“你為什麼一天沒有吃東西?”
“你父親雖然隻是個國子監助教,但你父親又沒有納妾,你父親又隻有你一個女兒,怎麼會窮得讓你連飯也吃不上?”
“你想靠這個賣慘,讓我們同情你是不是?”
“我告訴你……”
“他們的家產充公了。”宋明棠打斷她的話,又吩咐,“進來燒火,我給你下碗麪吃。”
“謝,謝謝……”柳若菡又哭了,“可我,我不會燒火。”
蕭臨霜又想罵她廢物,但想到自個也不會燒火,便又閉了嘴。
“不會那就學。”宋明棠教訓道,“如今都落難了,還想當大小姐呀?”
花了一盞茶的功夫,教會她生火後,宋明棠給她下了一大碗的麵條。
柳若菡連湯帶麵,吃得乾乾淨淨。
宋明棠又塞了她兩個饅頭。
柳若菡拿著就要啃。
宋明棠提醒:“那是讓你帶回去,給你母親吃的。”
柳若菡又紅了臉。
“行了,時候不早了,趕緊回去吧。”宋明棠攆人,“明日記得早些過來。”
柳若菡朝她揖了一禮,才轉身走了。
蕭臨霜跟著到了門口,看著她走遠後,才轉回來道:“想不到以前那麼張狂的人,如今連飯也吃不上。”
“誰這麼可憐?”庾書晏忙完一陣,來到後院,打算歇一會兒。聽到她的話,順嘴接了過去,“竟連飯也吃不上?”
蕭臨霜當即將柳若菡的境遇說了。
“確實可憐,不過也算是自作自受了。”庾書晏並不同情柳若菡的遭遇,隨口評了幾句,便問宋明棠,“你是不是見過那位崔四小姐了?”
“怎麼著?”宋明棠給她舀了一碗涼茶,“她又請你來當說客了?”
庾書晏接了涼茶,喝了兩口後,又老生常談地誇起了她熬製涼茶的手藝。
宋明棠熬製涼茶的時候,並沒有避著人。
她跟著學習也不是一日兩日了,熬製涼茶的手藝是水漲船高了,可與宋明棠比起來,總是差那麼一點。
這一點無論她怎麼琢磨,就是琢磨不透。
又喝了兩口涼茶,庾書晏將話題又繞了回來:“你和那位崔四小姐,也鬧矛盾了?”
宋明棠道:“怎麼說?”
“近兩日,聽到了一些不太好的風言風語,”庾書晏不太確定地說道,“說是什麼謝大公子真正心儀的人,其實是崔四小姐。”
蕭臨霜奇怪:“這話,柳若菡在靜安侯夫人舉辦的伏月消夏荷宴上不是就說過了?當時不傳,怎麼現在反而傳起來了?”
庾書晏看向宋明棠:“這就是問題所在。”
也是她判斷宋明棠近來同崔昭珩見過麵的重要原因。
蕭臨霜也看向了宋明棠:“先前不傳,現在卻傳起來了,那肯定就是崔四小姐讓人傳的了。隻是崔四小姐為什麼要這麼做?”
庾書晏的目光隱隱閃動了兩下,看不出來,這個謝懷安還挺搶手呀。
又看向宋明棠,庾書晏的眼裏閃過幾分興味。
她倒要看看,宋明棠會如何應對。
宋明棠並不打算應對。
她為什麼要應對呢?
謝懷安求親的物件是她。
皇上賜婚的物件也是她。
就算謝懷安心儀的人真是崔昭珩,那應對的人也該是謝懷安,而非她。
不過,不應對歸不應對,這麼好的機會……
又給庾書晏添了一碗涼茶後,宋明棠轉過身,對摩拳擦掌的蕭臨霜道:“交給你一件事。”
蕭臨霜雙眼放光:“宋姐姐你說,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辭!”
“沒那麼嚴重。”宋明棠朝她勾一勾手。
蕭臨霜立馬把頭湊了過來。
宋明棠低聲道:“你安排幾個人,將謝懷安心儀崔四小姐的事,大肆宣揚一下。”
“最好宣揚得盡人皆知。”
蕭臨霜眨巴著眼,雖然不理解她為什麼要這樣做,但還是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蕭臨霜的動作很快。
不到三日。
謝懷安心儀貝州崔氏二房四小姐崔昭珩的訊息就已經滿天飛了。
看著宋氏藥鋪外一日比一日長的隊伍,庾書晏暗自搖一搖頭,對宋明棠真是又無語又佩服。
虧她想得出來。
明明是一場笑話。
偏被她玩成了給宋氏藥鋪招攬生意的計策。
真是個生意奇才。
再次搖一搖頭後,庾書晏認命的向負責給她打下手的藥師道:“下一個。”
“那崔四小姐要是知道外麵的那些謠言,都是宋姐姐讓我傳的,肯定都要氣死了。”蕭臨霜維護好排隊的秩序後,溜到抓藥的宋明棠身邊,嘿嘿笑道。
宋明棠不以為意道:“那就氣死她好了。”
剛被崔氏教訓了一頓的崔昭珩,確實快要氣死了。
謝懷安真正心儀之人是她這種話,小範圍傳播,遭到嘲笑的肯定是宋明棠。
可傳成現在這樣全京城都盡人皆知,那遭到嘲笑的人,就不再是宋明棠,而是她了。
普通百姓或許會津津樂道。
但世家權貴都不是傻子。
謝懷安心儀她,還能去向宋明棠求親?
不說旁人,就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崔昭珩一揮手,將茶幾上的杯盤都掃到地上後,恨聲道:“查,一定要給我查出來,到底是誰把這些話傳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