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
“原還想結交一番,讓她以後能夠替我多多對付秦氏那個老婦。”
“現在看來,是沒有必要了。”
周夫人惋惜。
得罪威寧侯府,尤其是褚紹倫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即便她有謝懷安護著也一樣。
“賤人,敢傷世子,找死!”
護衛們驚愕半晌,齊齊拔劍朝著宋明棠衝來。
宋明棠半分不懼,隻頃刻,便將六個護衛全部打倒。
“威寧侯夫人來了!”
圍上來看熱鬧的人群中,不知誰叫了一聲。
“倫兒!”
威寧侯夫人本來與褚紹倫同行。
褚紹倫看到謝懷安後,才先行了一步。
威寧侯夫人本沒有當回事,反正在京城這一畝三分地上,誰也不敢惹他們。
她是聽到了護衛們的大呼,才吃驚地趕了過來。
看到在地上打滾慘叫的褚紹倫。
威寧侯夫人驚了一瞬,才慌張地一把推開嬤嬤的手,急急朝著這邊奔了過來。
“倫兒,倫兒你怎麼了?”
“誰打的?”
“是這個賤人,母親,將她抓起來,快將她抓起來,我要剮了她的皮!”
看著他身上血淋淋的傷口,威寧侯夫人的心都要碎了。
威寧侯府人丁單薄。
她在三十八歲的年頭上,才生下這麼根獨苗。
這個賤婢,這個賤婢怎麼敢!
“來人,”威寧侯夫人目眥欲裂,“將這賤婢的衣裳給我扒了,狠狠抽死!”
“侯夫人息怒!”謝懷安迅速上前,攔在宋明棠身前,“宋姑娘打傷褚世子,乃是褚世子動手在先,且宋姑娘是為救我之故,侯夫人實在難消心頭之恨,沖我來便是。”
“沖你來?好,好的很!”威寧夫人陰狠道,“她不知我兒貴重,尚情有可原,你既知道,還縱容她做惡,簡直罪該萬死!”
“來人,將他一併給我押下!回頭我倒要好好問一問謝太傅,如何教的你!”
謝懷安也冷了臉:“我祖父如何教的我,還論不上……”
“跟她廢什麼話!”宋明棠一把拉開謝懷安,冷喝道,“她威寧侯府不就仗著祖上救過太祖皇帝,才這般跋扈張狂嗎?”
“但!”
“先祖皇帝欽賜威寧侯府世襲罔替可不是讓威寧侯府橫行霸道,敗壞皇室、敗壞皇上清正廉潔、愛民如子的聲名!”
宋明棠掃一眼周圍看熱鬧的夫人、小姐,有意揚聲:“謝大公子乃謝太傅嫡長孫,褚世子都敢下死手,可見平常他有多混賬!”
“你身為侯府夫人,不嚴加約束管教,反要指責謝太傅、扣押謝大長公子!”
“我雖為商女,倒要問你一句!”
“誰給你的權力!”
“好!”人群中,有人大叫了一聲。
此後,又有不少人附和。
顯然,褚紹倫,或者說威寧侯府的行徑,早引人不滿。
威寧侯夫人橫行霸道了幾十載,從來都是她要挾別人,何曾遭過別人的要挾?
聽到她的質問與人群的附和聲,本就盛怒的情緒又添了一把火:“誰給我的權力,還輪不到你一個賤婢質問,都愣著做什麼,還不給我撕爛她的嘴!”
“我看誰敢!”
謝懷安以從未有過的強硬姿態,再次站到宋明棠身前。
隨行的護衛霎時止住腳步。
威寧侯夫人冷冰冰地看著他:“將他一併給我押下,一併處死!”
“太傅府那邊,我會親自前去請罪!”
護衛們又立刻朝他們圍了過來。
宋明棠拉住謝懷安的手,要將他拉到身後。
謝懷安卻反手握住她的手,決然道:“我有幾句話要說,你幫我擋住他們。”
不給宋明棠拒絕的機會,他已經鬆開她的手,朝著四周看熱鬧的人群恭敬地揖了一禮後,麵朝向威寧侯夫人,毅然道:“既然左右逃不過一死,那我在死前,想拉幾個墊背之人。”
“七年前,威寧侯奉旨修繕東陵之時,利用職務之便,不僅侵吞了大量撥款,還將本該用於東陵的木材、玉石等物料挪為己用,在東陵廣修豪宅不說,還廣開錢莊、當鋪、鐵鋪、綢緞莊等,甚至在兩年前,還將錢莊與綢緞莊開到了京城。”
“另外,威寧侯與威寧侯世子,多年欺男霸女,一言不合便殺人泄憤之事,僅我所知,受害家庭便多達三十七家,受害女子更是高達一百六十餘人!”
“強奪強佔的耕田、商鋪更是不計其數。”
“至於威寧侯夫人的孃家戚家,仰仗威寧侯府的威勢所犯下的累累案例,那就更是數不勝數!”
“簡直胡說八道!”威寧侯夫人心頭一沉,卻並不怎麼擔心。
想扳倒威寧侯府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但威寧侯府不依舊好端端的嗎?
不過,這賤人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揭威寧侯府的短,絕不能輕饒了他!
否則,以後大家都學他,那她豈不是要煩死了?
思至此,威寧侯夫人冷聲威脅:“想誣告我威寧侯府的人這麼些年加起來,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可這些人最後無一例外都身首異處!”
“你如今說我威寧侯府如此十惡不赦,有何證據?”
“我可提醒你,如果拿不出證據,就是你祖父來了,也護不住你!”
謝懷安看向宋明棠。
威寧侯府的護衛有很多。
但他們都不是宋明棠的對手。
她就似一座山,任何的風雨都越不過她。
他前二十一年的人生,一直小心謹慎,從未做過哪怕一件出格的事。
但近一個月,他卻做了兩件。
一件是向她提親,一件就是今日。
提親那日,他心懷忐忑。
今日,按他的性格,他應該害怕的。
可有她在,他竟一絲一毫害怕的情緒都沒有。
謝懷安貪戀地又看了她兩眼,才將目光收回來,重新對上威寧侯夫人滿含殺機的雙眼:
“曾經有人拿著我所說的這些證據,意圖秘密上告京兆府,可惜中途不慎走漏風聲,被威寧侯殺人滅口。”
“幸好蒼天有眼,此人為防意外,所帶證據皆為謄抄,累累證據的底稿,幾經周轉,遺落在了我的手中。”
“原本我是打算等皇上壽誕結束,再上呈京兆府。”
“如今,我既已活不到皇上的壽誕,自是要將這些證據的藏匿之處公之於眾。”
“來人,堵住他的嘴!”威寧侯夫人尖聲厲喝。
然而,沒人能衝破宋明棠的密網。
謝懷安再次朝著周圍揖了一禮:“我將證據都藏匿在了鬆山書院明德湖旁的迎客鬆下。”
“還望各位賢能之士能替我取出,呈交皇上。”
他的話音未落,人群之中,便已有不少人飛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