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策劃崗麵試完畢,不出所料,她因經驗欠缺被婉拒了。
下午的行政麵試卻意外順利,HR當場讓她等入職通知。
走出寫字樓時天色已沉,蘇晚月不敢耽擱,心底總算有了幾分踏實,轉身直奔租房中介。
工作有了眉目,接下來,該給自己找個家了。
她跟著中介看了兩套房子,都不太合適。直到第三套兩房一廳,價格合適,附近還有直達公司的公交車,她當場交了定金。
天色徹底黑透,她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彆墅。
一進門便看到周淮允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蘇晚月深吸一口氣,還是把搬出去的事告訴他吧。
“我找到工作了,明天就搬出去。”
“工作?怎麼還要搬出去?”周淮允放下報紙,皺眉看向她。
蘇晚月早料到他會百般阻攔,不等他再說下去,便先發製人:“我已經租好房子了,是通知你,不是來跟你商量。”
她垂了垂眼睫,指尖摳著袖口的布料,心底暗自腹誹:自從住院後,這男人真是越來越愛管著她了。
“哪家公司?”
周淮允被她這幾句話堵得一噎,喉結滾動了一下,竟一時啞口無言,周身氣壓驟然降低,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著她。
蘇晚月抿了抿唇,故意揚起下巴,“我纔不告訴你。”
“住哪裡?”周淮允臉色更沉,耐著性子又問一遍。
蘇晚月深吸一口氣,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都要離婚了,不要過問那麼多我的**。”
說完,不等他反應,便轉身逃回了房間。
周淮允坐在沙發上,望著她倔強的背影,眼底的陰霾幾乎要溢位來。
那就讓她吃點苦頭,到時,他再做她唯一的溫柔港灣。
……
“你今天的任務,就是把這一堆舊檔案整理了。”
冷硬乾脆的聲音落下,厚重的檔案隨之堆在桌上。
蘇晚月平靜應聲:“好的夏主管。”
兩小時後,手腕酸得快要抽搐,她直接累趴在桌上,內心欲哭無淚。
昨夜才落新家,今朝又趕早霞。
可憐的小牛馬啊,穿到小說裡也逃不過老老實實打工的命。
旁邊工位的趙明高見她蔫頭耷腦的,笑著湊了過來,語氣帶著幾分熟絡的套近乎:“欸,新同事,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蘇晚月。” 她撐著腦袋,有氣無力地應了聲。
“蘇晚月,名字真好聽,我叫趙明高,叫我明哥就行。” 趙明高順勢搭了兩句閒話。
“嗯,明……明哥。”
見她放鬆了些,趙明高才笑眯眯地拋出正題,“新人入職,按規矩是不是得請大家喝杯奶茶呀?”
“啊?這……”蘇晚月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拒絕。
對麵的黃佳純立刻笑著幫腔,筆尖輕輕點了點桌麵:“就是呀晚月,咱們行政部也才十幾個人,隨便喝點就可以了。”
蘇晚月第一天上班,實在不想剛入職就惹同事不高興,隻得咬咬牙,打開外賣平台,把手機遞了過去:“那…… 那你們點吧。”
趙明高不動聲色地朝周圍幾人飛快遞了個眼色,嘴角壓著藏不住的笑意 。
小團體立刻心領神會,偷偷憋笑點頭,表麵卻裝作熱情起鬨的樣子圍了上來。
一群人圍過來七七八八點完,又把手機順帶給了小團體以外的同事。
結算頁麵跳出來的那一刻,她看著那三百多的金額,心都在滴血。
“謝謝晚月啦!”
“新人就是大方~”
同事們七嘴八舌地道著謝,臉上都掛著熱絡的笑。
試用期兩個月,工資才五千五,這一杯杯奶茶下去,直接倒貼了兩天工資。
她偷偷吸了吸鼻子,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 :真是冤大頭,不僅當牛做馬,還要倒貼錢,早知道拒絕了,為什麼說不出口啊!!!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蘇晚月揣著滿心憋屈,獨自去了員工食堂。
剛找了個空位坐下,對麵就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請問這裡有人嗎?”
她抬頭,看見一個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女生,手裡端著餐盤,看起來也是剛入職的樣子。
“冇,冇有。”
女生順勢坐下,主動朝她伸出手,語氣真誠又大方:“你好,我叫程靜瑤,也是最近纔來的新人。”
蘇晚月愣了一下,連忙和她握了握:“你好,我叫蘇晚月。”
程靜瑤眨了眨眼,語氣真誠又輕快:“上午的奶茶,謝謝你啦,以後多多關照。”
兩人吃完飯一同回到行政部,剛坐下冇多久,夏連英便拿著一份檔案快步走來,臉色陰沉。
“蘇晚月,上午讓你整理的供應商資料,數據對不上,客戶已經投訴過來了。”
蘇晚月心裡一緊,連忙接過檔案翻看,她明明是按照上午趙明高交給她的版本整理的。
不等她辯解,趙明高已經慢悠悠走了過來,一臉無奈地歎了口氣。
“哎呀,我還以為你交之前會再覈對一遍呢,我當時手頭事多,就想著你這邊最後把關……”
他語氣聽著平和,像是在陳述事實,可輕飄飄一句話,便把責任順理成章地推到了她身上。
周圍的同事各自低頭做事,餘光卻若有若無地掃過來,冇有一個人出聲。
蘇晚月指尖微微攥緊,喉間動了動,剛要小聲開口辯解:“夏主管,我……”
“行了。” 夏連英卻先一步打斷她,視線在兩人之間掠過,語氣聽不出喜怒,“現在不是追究誰的問題,先改數據,事後我再看交接記錄。”
一句話,既冇指責她,也冇點破趙明高,輕飄飄就把這場軟性甩鍋壓了下去。
蘇晚月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隻能低頭應道:“…… 好。”
等人走後,趙明高假惺惺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新人嘛,難免的,下次注意就好。”
蘇晚月冇說話,隻是低頭打開檔案,眼底的委屈壓得更深,卻也悄悄記下了這一筆。
蘇晚月攥著鼠標,指尖泛白,一言不發地對著螢幕修改數據。
周遭的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她身上,竊竊私語的動靜壓得極低,卻字字都紮在她心上。
程靜瑤輕輕挪了挪椅子,靠近她,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彆往心裡去,夏主管心裡都清楚,隻是不想當場鬨開。”
蘇晚月喉間發澀,輕輕點了點頭,視線卻始終落在那些錯亂的數據上。
第一天上班,就被人這樣輕飄飄甩了鍋,連辯解的資格都冇有。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桌上還有一大堆檔案等著處理呢,先把眼前的爛攤子收拾乾淨。
蘇晚月就這麼硬生生加班到晚上八點,才拖著一身疲憊離開公司。
回到新租的小窩,她連洗漱都覺得費力,一頭栽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一夜無夢。
蘇晚月踩著點趕到公司,剛坐上工位就被主管叫住,丟給她一疊流程表。
“今天集團有重要合作方到訪,你負責三樓會議室的會場佈置和設備調試,全程盯好,不能出半點差錯。”
她攥著流程表應下,抱著物料匆匆往三樓趕。
鋪桌卡、調投影、試麥克風、檢查音響連線,忙得腳不沾地。
離約定時間隻剩十分鐘,她正蹲在會議桌旁最後調試無線麥,電梯 “叮” 地一聲抵達樓層。
一行人簇擁著一道年輕身影走了出來。
男人身形挺拔,輪廓深邃,一身矜貴氣度,正是前來洽談項目的周淮澈。
助理上前一步低聲提醒:“周總,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
周淮澈漫不經心地 “嗯” 了一聲,目光隨意掃過室內,恰好落在蹲在地上,纏著數據線的蘇晚月身上。
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微頓,淡漠的眼底,忽然漾開一點戲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