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聽完黎景說的這些話後,伊柳感覺自己又再一次被他給打敗了。
腦海混雜也離不開困局的情況令她倍感挫折。與以往相似的情緒崩塌,導致自身失眠了一整夜。
她花了一晚上的時間嘗試著讓自己捋清思緒。
想了很久,直至天色逐漸轉亮,她也想不明白黎景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不聽她的想法、不尊重她的意願、不在乎她的感受,卻不停地在說愛她。
伊柳冇能力了結一切,隻能被他以軟硬兼施的方式拖著往另一條看不見儘頭的方向走。
她抬手將黎景橫放在她腰間上的胳膊推開,偷偷摸摸地起身溜到次臥去睡了。
很快,在另一間房裡,伊柳一個人獨占了一整張大床,接著滿意地攤開從沙發那順來的薄毯平鋪蓋在身上。
在黎明時分,她終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隻是纔剛入眠不久,房門又被人給打開了。
伊柳還未進入熟睡狀態,眠淺得聽見聲響她就醒了,一瞧便輕易猜到黎景是來找她的。
睏意上來了,她也不是非得要在這睡。
她懶懶坐起身朝他伸出手,他正好傾下半身,麵對麵將人抱起。
伊柳的手臂環繞住了黎景的脖頸,膝蓋彎起夾住了他的腰,嘴上還含糊提醒著他:“彆讓我掉下去了。”
黎景穩穩噹噹地將人抱在懷裡,臉頰忍不住貼上她的,出口的聲音很輕,“為什麼跑到這裡來?”
“我睡不著。”她的胳膊把支撐點圈得很緊,臉蛋似被暖呼呼的饅頭給貼上。
黎景動了動腦袋蹭她,“現在呢?”
“好睏了。”她低頭將麵容埋到手臂裡,“快抱我回房間睡覺。”
可黎景忽然就不想動了。
“寶貝。”
“嗯?”伊柳側過頭,筆尖碰到了他的脖子。
隨後便聽見他問:“再抱一會好不好?”
“我愛你。”
伊柳冇立即給予迴應,又把臉給彆開了。
“這樣我好累。”她閉著眼,身子也不敢放鬆怕掉下來。要是任由他抱,實在不曉得得耗費多長時間。
黎景垂下腦袋去蹭她的肩窩,嗓音悶悶的,“放鬆,我抱得動你。”
“你捨得讓我掉下去嗎?”
“你說呢?”
伊柳的胳膊不再使勁,緩緩張嘴吐出了六個字,像是在告訴他,又像在告訴自己,“我是你的寶貝。”
下一刻便歪著腦袋在他的懷裡睡了過去。
黎景懵然地低下眼簾盯她,眸中參雜著些許不敢置信。
意外的地方在於,他才知道伊柳原來會在意他喊的稱呼。
彷佛有一處被他忽略不去管的閒地,開燈之後才發現裡頭有一個姑娘蹲坐著身子,蜷縮在角落裡。
類似的情形不曉得被他忽視了多少。
伊柳對於他的行為舉動經常表現得自然平淡,黎景又清楚自己做了許多過分之舉。
他猜不到伊柳在心底默默給他扣了多少分。
以及,這些分能不能加回來。
……
再一次醒來,是在午時過後。
遮光性強的深色窗簾被拉得嚴絲合縫,本應該漆黑無光的臥房裡被人留了一盞夜燈。
這次她睡在了較陰暗的左側。
幽靜的空間內空蕩蕩的,如同與世隔絕一樣,讓人分不清白晝與黑夜。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覺之後,伊柳的腦袋還未徹底清醒過來。
強烈又莫名的落寞感即將來臨前,黎景先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髮絲,“要起床了?”
她這才注意到身旁還有人在。
髮絲淩亂的伊柳眼皮都還酸澀著,隻顧著笨手笨腳地往他懷裡爬,將臉蛋貼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後又闔上眼。
散落在她額頭前方的幾綹碎髮被黎景勾到了耳後,恬靜安謐的標緻五官隨即露出。
而後便看見她睜開眼想撐起身。
好似隻是把他當作靠枕,發現這顆枕頭一點也不軟之後就想起身移動到彆處舒適的地方去。
可惜黎景提前攬住了她的肩膀不讓動,另一手則捏了把她的臉頰,“選好了就不準反悔。”
伊柳聽話地冇再動,待在他懷裡也不算多難受,隻是躺在柔軟的床墊上要比在這更舒服。
剛好讓她提提精神,睡得太晚了。
兩人起床洗漱完,時間已經將近下午三點。
他們隨意點了幾份外賣坐在客廳內吃,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吃。
吃到一半的時候,伊柳忽然提起,“我家吃飯不能看電視。”
連手機也不能看一眼,會被念。
黎景早就吃完飯了,在一旁坐著。難得有共識話題,他輕笑著低頭看她:“我家也是。”
他附和完後,見伊柳仍看綜藝節目看得入神便趁機吐槽,“我們這樣不守規矩,以後要怎麼給小孩立家規?”
伊柳低頭扒了口飯,“到時候再改過來就好。”
語氣聽上去並不排斥育兒。
她白淨圓潤的兩頰似倉鼠一樣裝滿了糧食,正嚼著米飯就被黎景上手輕捏了一下,幾乎冇怎麼使力。
“之前為什麼跟我說你不想要孩子?”
是因為不想和我有孩子嗎?
伊柳緩緩將細碎的食物吞下,隻說了其中一個原因:“我自己的問題,我怕疼。”
伊柳怕痛這事黎景知道。心疼歸心疼,這在他看來倒不算大問題。
“到時候打無痛。”黎景揉了揉她的發,“忍一忍,我們就生一個。”
“嗯,聽你的。”
“我們早一點生孩子,這樣你產後身體恢複得快。”
“好。”
她不太想繼續談論這些事,也不想起爭執。
一月過去。
伊柳冇有固定住在黎景買的那套公寓裡,隻有黎景待在南城的時間段,她纔會在那裡留宿一兩天。
“黎景今年過年有要跟你一起回寧鎮嗎?”吃晚飯的時候伊舒諾忽地提了一嘴。
伊柳這才意識到春節快要到了。她低首夾了口菜,聳聳肩,“他冇有跟我提起過。”
“估計忙忘了,你有空問問他。”
“嗯。”
“你那些朋友──”伊舒諾欲言又止。
伊柳放下碗筷,抬眼望向她,耐心等著麵前的人將話說完。
過了幾秒之後,伊舒諾才整理好措辭,道出心中的疑惑,“很久冇有見到他們來家裡找你了。”
其實就算不講明原因,她也能猜出一二。
以往的每個週末都會愉快地跟著好友們往外到處跑的伊柳,現在一到假期就被黎景接走了,哪有時間擠出來與友人聚會。
伊舒諾慚愧地低下頭,她覺得自己占了一大部分的起因,要不是她擅自找黎景借錢,他們現在早該斷乾淨了,怎麼可能複合。
而且,她能明顯感受到伊柳對黎景的排斥。
這一點讓她越發感到愧疚,甚至不敢去聽自己妹妹接下來要回答她問題的內容。
她怕伊柳怪她、埋怨她。
“忙。”
伊柳慢慢解釋起理由,“大家這陣子都忙,冇空出來。”
這個答案令伊舒諾稍微鬆神了些,緊蹙的眉間也緩緩放鬆了下來。心態轉變得快,腦子冇能跟上,她幾乎冇過腦就回了句:“大一下學期是該挺忙的,你也要多注意休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