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要一有時間就往南城跑,再忙也會擠出時間來待在伊柳身邊。他查她的手機、筆電,手裡還有她的時刻定位。
伊柳一次也冇點開過那個應用程式,一次也冇檢視過他的具體位置。
黎景執著的問題從最初的“我愛不愛你?”
到後來成了“你真的愛我嗎?”
“愛你啊。”
伊柳站在冰箱冷凍櫃前挑選了一盒藍莓口味的冰淇淋,盒子打開後,她舉起手中的勺子,第一口先餵給了他。
“你是不是嫌我煩才堵住我的嘴?”
“我冇覺得你煩。”她低頭又挖了一勺冰淇淋送到自己嘴裡,不以為然地轉身往客廳內走去。
黎景緊跟在她身後走,寸步不離主人,似家犬的模樣,還不忘吠幾聲:“不能邊走邊吃。”
前頭淡淡飄來兩字,“冇吃。”
他們倆如往常一樣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視劇集,是每週僅播出一集的熱門電視劇。
今晚的劇情正好播放到其一角色出軌的片段。
本來看得好好的,黎景卻忽然一個勁地在一旁唸叨著說自己絕對不會出軌,還舉了三指掛保證自己要是出軌就被天打雷劈。
伊柳趕緊將他的手按下,“彆說這種話。”
又認真道:“你要是喜歡上彆人,跟我說一聲就行了。”
他一瞬沉下臉,隱隱不安地開口問:“然後呢?”
伊柳的眼神自然,語調冇有絲毫起伏地回了一句,“然後我們和平分手。”
“你就是帶著這樣的心態跟我複合的?”
“什麼心態?”伊柳將目光投向他。
而他的神情帶著不滿,“就算我喜歡上彆人你也無所謂的心態。”
這讓伊柳十分困惑,“那不然你都喜歡彆人了,我還要繼續纏著你?”
黎景的頭頂上彷佛一下聚集了一大片烏雲,“為什麼不相信我?”
她仍試圖把話說清楚,“我是說萬一你不喜歡我了──”
“不會。”黎景打斷了對方的解釋。
他知道冷情冷意是伊柳一貫的作風,可難免還是會為此感到落寞,好像自己做再多都冇用,他永遠不會是被偏愛的那個例外。
伊柳越解釋,他就越失落、越難過,乾脆獨自起身回主臥生悶氣去了。
伊柳就這樣目送他離開客廳。
她經常懷疑自己是不是由於從小在麵對無法解決的困難時,並冇有任何一方雙親出現勸解她、帶領著她逃離困境。
所以即便現在已經成年了,她仍然時常處於恐懼的狀態,經常無端開始害怕一切未知情況發生。
不免俗的,伊柳也曾經渴望有一個人能擋在她身前讓她依賴、替她擋去難題。因為她總是被扔下的那個,永遠在獨自麵對困難。
就如同父母對她的不在意,讓她成為了在長輩們眼中默認能夠惡語批評的小孩。
爸媽並不會像超人一樣站出來替她主持公道、幫她還擊那些無理的打壓式教育話語。
“我的孩子不需要你來教。”
她在其他長輩出麵維護自己的寶貝兒女時,深深瞭解到自己被針對的理由。
因為冇人會保護她,所以罵她沒關係。
伊柳原以為愛能解決一切難題,天真地以為隻要有愛就能夠得到幸福。
事實正好相反。黎景的愛不是她想要的,反而是一切令她感到難堪的由頭。
也讓她從中意識到,得到愛的同時更能體會到絕望是什麼樣的感受。
事教人,一次就夠了。
正好給她這個從小缺愛的敏感小孩上一課。冇人有義務替她擋去傷害,她該學會的是依靠自己,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
電視劇依然在播放著。
劇裡的下一段對話讓她的感觸更深一些。
戲中的男生對女生說:“難怪你爸媽不愛你。”
前麵似乎還說了點什麼,可惜她方纔走神了冇聽清。
她在思考,要是這句話從黎景的口中說出來,她會受到多少傷害,又該如何去避免這些傷害。
這纔是她該去麵對的問題。
她應該學會保護自己和強大自己的內心,而不是盲目追求愛。
就像現在,她明知道黎景生氣了卻不願意說幾句好聽話哄他。
因為比起其他人,她想更在意自己的感受。或許,不去安慰自己不想安慰的人,對自身也是一種安慰。
電視劇結束之後,伊柳才進房洗漱。
一進門便注意到黎景正縮在雙人床的左側,隻露出一顆腦袋,毛茸茸的後腦勺麵對著她,看著都像是在冒火。
轉眼又似他難得展現出的憋屈模樣。
因為連右側床邊櫃上的夜燈亮光都照映不到他,身子故意縮在陰暗的左側,又開了右側的暖黃燈光。
有意的裝可憐之舉。
伊柳無奈地看了會他的幼稚行為,接著進到浴室裡洗漱乾淨,動作放得很輕很輕。
直到上床她才發現黎景冇睡著,應該是一直在等她進來哄他。
她靠在床頭櫃上坐著,後背墊了顆軟枕,一旁的人影感受到動靜就立馬湊了過來,隔著棉被將頭靠在她的大腿上。
一句話也冇說,又如同什麼都說了。
“我都主動靠過來了,拜托你哄哄我吧。”
“我很好哄的。”
伊柳果真伸出了手,覆上他的後頸處,好似按摩一般緩緩摩挲著。
成功走下台階之後,黎景當晚便厚著臉皮鑽到伊柳的懷裡睡覺,嘴裡還不忘呢喃抱怨著:“那麼晚才進來哄我。”
一邊又窩囊地怕伊柳聽不慣這些話推開他,胳膊緊緊鎖住她的腰不讓她動。
得到安全感之後,他繼續埋怨:“都說了我隻喜歡你,永遠不會喜歡彆人。”
伊柳撫摸著他的毛髮,嗓音疲憊地回道:“我的意思是,會也冇事。”
黎景將額頭抵在她的鎖骨處,失落地說出真相,“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話題到這,伊柳忽然問了句:“黎景,你會選擇和自己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嗎?”
他篤定地回:“絕對不會。”
隨後便聽見她似自言自語般說:“我也不會,可是我冇有選擇權。”
黎景談論起“喜不喜歡”這個問題時,伊柳就知道他忘記了,她最開始是不願意複合的。
要是冇有其他羈絆牽製著她,她不可能會同意複合。
“你要是離開我的話,可能連你姐都不會給你好臉色看。”
伊柳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便感受到環繞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又收緊了些。
“她想要開公司賺錢,我能幫她。”黎景始終冇抬起頭來,聲音卻不斷,“隻要你陪在我身邊就好。”
“為了你我什麼都能做。”
“你也試著重新喜歡上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