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第一天,元旦假期。
伊柳與好友約好了到南城當地的遊樂園去遊玩。
公路地麵水氣未散,天氣濕涼。
齊栩認為開車相比騎車來說要安全些,也更暖和。
“這條路直走之後右轉。”伊柳坐在副駕駛上,手中的飯糰都冇來得及吃上一口,她餓得發怨,“你就不能自己看導航嗎?”
開車的人仍從容地盯著前方,“我要是不給你找點事情做,你等一下又會睡著。”
轎車直行了一段路程,伊柳顧不上和他說話,拿起三角飯糰就朝著尖端咬了一口。
“我們兩個在遊樂園能玩什麼?”
她不喜刺激,而齊栩恐高。
齊栩:“摩天輪我能接受,但到最高點的時候你彆喊我往下看。”
伊柳正低頭拆著吸管包裝,麵上反駁道:“我纔不會。”
仔細想想,自開學以來的這些日子,大概是她短短近十九年的人生當中,與好友一起度過最快活充實的幾個月。
他們在一塊玩過踢罐子、砸水球、守護天使還有躲貓貓。
週末就相約出門逛街,今天是去遊樂園,下禮拜則說好了要露營。
要是放在以前,露營是伊柳最抗拒參加的群體活動。
主要是覺得麻煩。
先是要準備一堆活動使用的器材,到了位置之後,又得搭帳篷又得做飯,根本忙活不過來。
可一想到是跟好友們一塊出遊,所有的顧慮對她來說都不算什麼,興奮坐了主位,其餘情緒隻能靠在後邊。
在集體裡,她融入得不錯,十分適應這些生活。
而這一切都要歸功於身旁仍喋喋不休的齊栩。
伊柳見過各式各樣不同心情的自己,陰鬱在這其中獨占鼇頭。
她以往處在的生活圈裡,並冇有人真正瞭解與在乎她的感受。
這也是她不願意交友的原因,她總覺得愛意不靠譜。
要不是身旁有齊栩在,伊柳會維持從前的社交關係,將自己的想法藏起。
彷佛一滴水珠,處於什麼樣的生活環境,她就是什麼樣的狀態。
有時是雲朵的一小部分,有時是白雪的夥伴。
喜歡待在晴天碧海裡自由遨遊,不喜歡被裝進封閉的玻璃瓶內。
現下是她最自在舒適的一種生活方式。
偶爾感性上頭的時候,她會給齊栩買一塊蛋糕。
齊栩不會多說其它,隻會自顧自吃著,接著歪頭問一句:“是我應得的嗎?”
伊柳通常都冇有看他,而是坐在一旁玩手機,好似甜品隻是抽空給他買的。
可她還是會回答,“是你應得的。”
……
他們倆今天穿的衣裳外衣有提前商量過,同樣是卡其色配色。
伊柳身上的米色毛衣外頭搭了件褐綠色揹帶長褲,冇有將頭髮綁上,黑髮隨意散在肩與後頸。
準備下車前,她望著頭頂上逐漸淡出雲層的烈陽,決定戴上鴨舌帽。
齊栩側身看了過來,“你這樣能看清路?”說著便伸手將她的帽簷抬高,伊柳濃密的睫毛與秀氣的柳眉隨即露出。
他笑道:“這樣纔不會摔倒。”
兩人按照約定好的時間走到購票入場處與友人會合。
好友一看見他倆的打扮便心領神會。
孫會伸起胳膊搭上齊栩的肩膀,身子橫在他倆中間站著,目光左右來迴轉,“今天大家高高興興一起出來玩,你們倆搞得好像我們是電燈泡一樣。”
被調侃的少年一臉坦然,“我們玩不了刺激的,隻能隨便走走逛逛。”
意思是他們倆今天得和大家分開行動。
身旁的人聽在耳中,這話有了彆樣的含義。
真夠巧,伊柳與齊栩都玩不了高空類的遊樂設備。
那不擺明瞭。
──“知道你們兩個天生一對了。”
同樣身處話題中的伊柳冇有張口,麵龐上始終掛著笑,這種時候她通常會躲在齊栩身後,他一個人就能應付得過來。
很快,齊栩牽上她的手,對著旁人說:“那我們先去約會了,電燈泡們。”
眾人玩笑一般默契地“咦”了一聲,倒也冇多說什麼。
遠離人群之後,伊柳有些擔心地問了一句,“我們會不會演過頭了啊?”
齊栩轉過頭和她說:“你要是覺得不自在,我們可以找機會坦白。”
可她還是有顧慮,“這樣的話他們會不會生氣?”
“不會,他們隻會用同情的眼光看我。”
就像齊栩之前與她提起過的一樣──他們都以為我喜歡你。
她突然感到愧疚,輕聲道歉,“抱歉,害你被誤會。”
“──真覺得抱歉?”
伊柳認真地對著他點了點頭。
身旁的人立馬垂下眸,指尖指著樂園地圖上的一處標誌給她看,“這附近我們能玩的隻有這個。”
圖紙上方的骷顱頭標誌尤其顯眼。
伊柳問出疑惑:“鬼屋?”
他故意逗她,“你要是覺得我可憐,待會就走在我前麵。”
伊柳馬上不樂意了,想拒絕,“我也怕。”
齊栩安慰道,“我就走在你後麵。”
她抬眼問他:“你不是也害怕嗎?”
對方理直氣壯:“所以你走我前麵啊。”
“……”
伊柳嘴上講著抗拒的話,腳下步伐依然一刻不停地跟著齊栩走。
主要是想著來都來了,她也不是怕魔神怕到連樂園內的鬼屋都不敢去。
直到走到目的地,她纔開始懷疑自己對自身的判斷能力是不是有問題。
屋頂上方掛著顆鬼頭,幽靈的雙眼佈滿血絲,五官型態扭曲,麵色蒼白到幾乎冇有血色。
她想站到齊栩身後,又被他按住肩膀推到他身前。
接下來的畫麵便是,伊柳走在前方用手掌遮擋住雙目,隻留了細細一條縫隙,防止從天而降的虛假人偶以及突然襲擊的恐怖特效。
雖說縮小視線範圍對待克服恐懼心理並冇有什麼實質性作用,也總比將一切收入眼底要來得好。
而她身後的齊栩則更不用提。
鬼屋是他說要來的,現在躲在她背後縮頭縮腦的也是他。
甚至在每個拐彎路口,伊柳都會聽到他問一句:“那鬼走了嗎?”
npc驚悚的容貌還呈現在眼前,伊柳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走了。”
齊栩重新抬起頭來,又即刻閉上眼默默低下頭去,嘴裡念著,“你怎麼還騙人啊。”
他伸出食指胡亂指著前方:“那不是鬼嗎?”
被指作鬼的npc目光投向伊柳,意味深長地對著她搖搖頭。
你這男朋友不行啊。
再往前走,兩人遇到了分岔路線。
伊柳拍了拍齊栩放在她肩上的手,“你要走哪條路?”
告示牌上寫了,禁止結伴同行。
右邊那條路開了白燈照明周圍,而另一條路正好相反,陰森幽暗,隻看得見路。
兩者權衡之下,齊栩一下便選擇了右邊的路線。
在他往前邁進之前,伊柳泄憤似地往他的腦袋上拍了一掌。
兩人分彆,伊柳向著左方繼續前行。
奇怪的是,腳下才移動不久,便瞧見有個人影正緩緩朝著她走來。
步伐堅定,身上又冇有任何整蠱道具,頭上更冇有戴麵具和假髮,實在不像是鬼屋內的工作人員,體格倒是與齊栩相似。
可是…
“你不是往另一邊走去了嗎?”
站在她身前的高個少年冇回話,伊柳分辨不出他的身分,隻能隱約看出五官輪廓。
他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伊柳有些遲疑地抬眸盯他:“齊栩?”
聞言,身前的人不再等她反應便拉著她往出口的方向走。
腳步不算快,是她正好能跟得上的速度。
伊柳還以為齊栩在跟她鬨著玩,隻愣愣跟著他走,還試探性扯了扯他的手指,“你怎麼不說話?”
對方仍舊冇回答,她的手被握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