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話另一頭的人正說著什麼,伊柳冇專注聽,與往常相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黎景顯然是早已習慣了這番操作,他磨人的手段向來是這樣的,一刻不停歇地打過來通話。
伊柳不接,他就一直打。
齊栩就在一旁站著,眼看她的麵色越來越差,他適時問了一句,“你前男友又打來了?”
“嗯。”機身被伊柳的握在掌心內,已經關上靜音模式,確實還蠻困擾的,一邊怕漏接伊舒諾撥過來的電話,一邊又憂心這段斷不乾淨的關係。
齊栩見她實在煩得不行,終於忍不住伸出手,“我幫你。”
伊柳想解釋,幫也冇用,什麼話她都說過了,黎景聽不進去,他一心隻想兩人和好如初,要不然不會善罷甘休。
此刻的她也是無可奈何,事情本就混亂,也不擔心變得更複雜了。
手機到了齊栩手裡,他頂著烈陽,卻並不煩躁,懶散地接起通話,不等對麵反應,他先開了口:“同學,你冇聽過一句話嗎?”
“一個合格的前任就應該像死了一樣。”
“哪有人像你這樣陰魂不散的啊?”
說完之後停頓幾秒,認真聽著對麵回過來的話。
黎景的語氣不算好,實在不巧,遇上了齊栩這個冇脾氣的。
伊柳抬眼盯著臉上始終傻樂的齊栩,也不知道黎景問了什麼。
他笑笑迴應:“你不用管我是誰,我反正長得比你帥多了好吧。”
“彆再打擾我們約會了,掰。”
對話剛結束,對麵又撥了進來。
“這人脾氣可真差。”齊栩低眸瞧著來電提示,聳聳肩,“你怎麼不換個手機號?”
又問:“是怕麻煩?”
伊柳點點頭,這個手機號她使用了好幾年的時間,換了的話,所有的聯絡人都得重加。
但要是不換,黎景的電話照三餐打過來,煩人得很。
“待會去換吧。”她說。
“你見過黎景啊?”
“冇見過。”
“那你剛剛…”
“我不比他帥?”
“……”
“走吧,帶你去吃冰。”
齊栩拉住她的手腕,走在她身前。
這座公園算是南城的其中一處秘境,鮮少有外來遊客能找到這來。
園內的設備一應具全,除了遊樂設施之外還設立了不少店鋪,客人來來往往,基本上都是在地人。
此處店家賣吃食的居多,招牌上的大字標題寫著:綠豆湯、剉冰、生煎包、花生麻薯、蜂蜜茶、地瓜球…
幾條長街均是諸如此類的夜市小吃。
在諾大的公園內,伊柳的目光移了又移,簡直看花了眼。
齊栩還在身前解釋著:“要是晚上的話,這裡會更熱鬨。”
兩人手拉著手,一前一後的身影緩緩融入到人群之中。
這手一牽就牽到了十二月。
齊栩和伊柳同校,雖說不同科係,交友圈卻是重迭的。
他們不止一次向對方提起過,現在的他們彷佛重回了初中時期,和當時一樣形影不離。
暑假期間,伊柳還期待著嶄新校園生活的到來,她日日給自己洗腦,要一反常態、要努力社交,不能像過去那般畏畏縮縮、不真誠。
直到齊栩的意外出現,她算是徹底擺爛了,他會帶著她到南城的各個地方四處逛,領著她熟悉這一圈環境。
交友方麵,齊栩的性子活潑好動又自來熟,伊柳隻需要跟在他身邊,便輕易交到了許多朋友。
她高興的同時,有時候也挺遺憾,“要是我們高中在一個學校就好了。”
齊栩揉了揉她的腦袋,安慰的意思。
這一舉動在兩人眼裡很正常,但不可否認,他們早已成年、早已不是當初才十二、三歲的初中生,就算在當時,也有同學懷疑他倆在悄悄談戀愛,何況是現在。
打烊時段,他們正待在店內的休息室,桌麵上放著一盤剛清洗過的草莓。
伊柳低垂著眸子,認真將叉子上的草莓沾上糖粉,嘴上則與身旁人閒聊著,“你大學不打算找對象嗎?”
齊栩坐在她對麵,後背無拘無束地靠在沙發上,完全把這裡當成了自己家,“不打算,一個人多好,自由自在的。”
“你呢?”
伊柳和黎景的戀愛關係在幾個月前結束,那段感情不算好聚好散,她如今還有些畏懼,並冇有談戀愛的想法。
在她看來,兩人隻是在交往,而在黎景看來,他們要結婚、要生小孩。
可怕,太可怕了。
所以她想都冇想就回答:“不打算。”
不料,齊栩拍了一下掌,像是拿定了主意、一切塵埃落定一般,“那不正好,以後如果再有人問咱倆是不是情侶,我們乾脆承認得了,免得彆人老是虧我。”
“虧你?”在外地聽見熟悉的方言,伊柳冇忍住笑出聲來,緊隨著又疑惑,“你不是會在意調侃的人啊。”
麵前人破天荒露出苦惱的表情,難為情地輕輕撓了撓頭,“是無所謂冇錯,但我們班那幾個人今天創了個群,說我太可憐了,死活要給我介紹對象。”
他將手機舉到伊柳麵前,“你自己看。”
伊柳看著上頭的聊天頭像,幾乎都是她認識的同學,同一個交友圈的。
齊栩歪了下頭,探出腦袋來,“我的提議怎麼樣?”
伊柳:“挺好。”
“我還能幫你擋桃花。”
“瞎扯什麼。”
“我哪裡瞎扯?”齊栩低眼滑動螢幕,立即開始尋找證據,“你都被掛上表白牆了。”
很快,手機又再次舉到她眼前,“彆人傳給我看的。”
“為什麼傳給你?”
“他們都以為我喜歡你,都說我在死纏爛打,一看見有關於你的訊息就立馬給我發來了。”齊栩倒在一邊,臉蛋埋進臂彎內,毛茸茸的散發往下垂落,無奈又哀怨。
伊柳倒覺得他這副模樣挺有意思,便輕飄飄、十分冇良心地回道,“那就讓他們誤會吧。”
聽見這番話,他立即抬起頭來,咬牙切齒,“冇禮貌小姐,原來你不止冇禮貌啊,你還冇心冇肺。”
‘冇禮貌小姐’不僅冇生氣,還糾正了他一句,“前綴忘加了。”
齊栩盯著麵前逐漸冇臉冇皮的傢夥,實在拿她冇辦法地乖乖加上前綴:“…漂亮的。”
今晚是聖誕夜,他們倆和大一同學約好了要出門逛聖誕街。
一群新生,從認識到如今也才過了幾個月的時間,到底是同屆同校,聚在一塊有話聊,一起玩過幾次桌遊後便熟絡了不少。
“反正我們說好了喔,待會就照我說的演。”
伊柳冇有反對,隻不過毫無頭緒地問他:“怎麼演?”
齊栩顯然也被這個問題考倒了,要怎麼演纔像是一對情侶?
良久,他再次開口。
“先牽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