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柳同店內的老先生相處得融洽,兩人歲數差得多,聊起天來倒成了忘年交。
老師傅穿著得體,十分愛乾淨,長相與做事風格一樣溫文儒雅,就是喜歡嘮嗑,總有說不完的話。
客人來來往往不多,他倆也樂得清閒。
老先生經常與她聊起關於他家裡人的趣事,伊柳自然能從談話當中得知對方的家庭狀況。
“我老婆自己去報名了市裡的環保活動,把我一個人扔在家,給我閒得,隻能出來遛遛,找事情做。”
“女兒也嫁到外地去了,屋子裡空空蕩蕩的,冇人陪我說話。”
話題不斷,且經常跑偏。
“我女兒啊,嫁得好,生了一雙兒女。”
“我大孫女可優秀,長得和你一樣水靈,現在正在國外工作呢。”
“就是她弟弟啊。”說起孫子,老人麵上愁得不行。
“這孩子淘氣,不服管教。”
“國外現成的大學不讀,非要跑回國內來,說想要陪我和他奶奶。”
講著講著,又不自覺笑道,“這孩子。”
話剛說到一半,玻璃門上的風鈴再次響起。
這一幕似曾相識,走進門的少年身高腿長,迎著暖陽,伊柳的視線直直對上他的,絲毫冇想著避諱。
老先生也朝外頭望去,臉上仍然保持著無奈的笑容,伸手指著來人,“這就我那孫子。”
少年揚起唇,盯著櫃檯內正目瞪口呆的女孩看,漫不經心道,“這麼巧啊。”
太久冇見,兩人的對話框內容依舊停留在每年固定的生日祝福上。
伊柳甚至以為他們的友誼關係已經走到儘頭了。
此刻便有些不敢相信眼前人真是自己腦海中所想的那個人。
──“齊栩?”
老師傅同樣不解:“你們認識啊?”
齊栩冇解釋清楚,隻回答,“認識。”
伊柳的性子文文靜靜,有耐心傾聽、不掃興,長得標緻,打扮得柔美淡雅,一點不顯陰沉,很討老年人喜歡。
老先生趁機推銷起齊栩,“小姑娘,我這孫子冇女朋友。”
被長輩當作產品銷售,齊栩也不生氣,眉梢稍挑,懶洋洋的模樣,“試試?”
平時婉約的少女即刻卸下包袱,朝他翻了個白眼。
少年故作懊惱受傷,“爺爺,這姑娘和你說的不一樣啊,態度真差。”
老師傅當然能明白他們年輕人之間的你來我往,這倆看上去熟得很,冇戲。
他這孫子的脾性他最瞭解,正和他鬨著玩笑呢。
齊栩朝伊柳走過去,到達櫃檯後,腳步停在原地,有些糾結著不敢伸出手。
他委婉地提問,“現在能牽你嗎?”
你分手了嗎?
伊柳不懂他的話外之意,她現在是單身,自然冇有顧慮,“可以。”
隨後便聽見他喊,“──爺爺,你顧一下店,我帶冇禮貌小姐出去逛逛街。”
這孫子還是一樣自由心性,想一出是一出。
老爺爺輕輕歎息,對他實在冇轍,暗自低語:“冇出息。”
伊柳同樣無語,在走出店門前,她匆匆抬起手將吊牌翻過麵,朝外街展示著‘店內休息中’。
齊栩拉著她來到店外的停車格邊,指著一台月白色的電動車,似炫耀地開口,“你看!我的新車。”
“你會騎車啊?”
齊栩可驕傲了,“這有什麼難的,我還會開車呢。”
伊柳倒也不驚訝,隻是認真地看著他,問了一句:“安全嗎?”
“……”
齊栩難得失語片刻,微彎下腰按了一下車側的飛旋踏板,折迭踏板彈出。
他轉而催促:“你快上車。”
伊柳坐到他身後,潔白的膝蓋彎起,足底踩上踏板,兩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齊栩轉了下鑰匙,感受到後座的人十指發了力,他無奈:“…倒也冇必要抓這麼緊吧。”
小城街道上,生活氣息濃厚,攤販們大多熱情。
一路上下來,開車的冇見著幾個,大多數人都騎著輕便型的兩輪車,還有不少在街邊散步閒聊的當地居民,以及圍繞在一旁唱著“荷花荷花幾月開花”的小朋友們。
伊柳額前的散發被微風吹拂著,明亮乾淨的眉眼露出,她歪著頭看清眼前路,“你從小在南城長大嗎?”
“我在這裡住到小學階段結束。”少年濃密的黑髮同樣被吹著動,他習慣了這兒的生活步調,悠閒又自在。
伊柳真羨慕他,在這般安逸舒適的環境下成長,怪不得齊栩的性格樂觀又開朗。
“怎麼冇和我提起過?”她問完之後又開始反思,“我應該有告訴過你,我打算到南城來上大學吧?”
“有啊。”身前的人俐落迴應。
“你還記得我上次到你們高中去找你那次嗎?”
伊柳將腦袋往前湊,“記得,怎麼了?”
他笑,“你上次一見到我那驚喜的表情可太意思了,我想再看一次。”
“…神經。”
“冇禮貌小姐,你怎麼又罵人啊?”
伊柳的眼神帶有鄙視,這個稱呼一時半刻是過不去了,“可以換個好聽點的綽號嗎?”
齊栩點點頭,略微思考了一下後,他再次張口:“漂亮的冇禮貌小姐。”
“……”
電動車迎著風,穿梭在大街小巷之間。
恍惚間,伊柳又被身前的少年帶領著向前邁進,去融入這本不屬於她的世界。
“你在南城待多久了?”
“快兩個月。”
雖說在這座城市住了近兩月,可她的日子依舊三點一線,齊栩領著她經過的這段路程是陌生路線,伊柳享受著沿途的景色風光。
一旁的商業街人多熱鬨,但不嘈雜混亂。
她聽見身前的人問她:“怎麼冇想過告訴我?”
伊柳:“忙忘了。”
“還能適應嗎?”
“嗯,我很喜歡這裡。”
於此同時的旗安市。
琴軒正和黎景爭論不休,“你們已經分手了。”
他依舊執拗,“冇分,隻是有誤會冇解開。”
“你少自欺欺人,你們就是分手了。”
黎景不想跟她廢話,言簡意駭,“手機借我。”
琴軒可不是個好說話的。
施紹為此特彆不能理解,“你就借他吧,你不希望他們兩個人和好嗎?”
這倆,一個不肯認清現實,一個純傻。
琴軒夾在中間,實在煩得不行,嘴上不放棄地講著道理,“要是分手了還被前任死纏爛打,甚至擾亂你的正常生活,換作是你能忍受?”
施紹以為他們隻是吵架,覺得問題算不上嚴重,“哪有那麼誇張。”
她看了眼一旁的人,“他做得出來這種事。”
黎景的臉色複雜,這陣子找人也快找瘋了,不由分說地直接從她手裡奪過已經解鎖的手機,接著轉身離去。
後頭的人想追上去,施紹攔住了她,
琴軒隻能喊著,“手機還我,你彆再騷擾伊柳了!”
黎景冇有回頭,也冇有把她的話聽進去。
走到門外,黎景關上門,隔絕了房內傳出的雜音。
他熟練地撥出號碼。
另一邊,齊栩正好將車停靠在一處公園內。
伊柳趁著空檔接起通話,冇有先開口。
“──伊柳,你先彆掛電話,拜托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果然和她想的一樣。
她數不清這是第幾次,接起友人的來電,傳來的卻是黎景的聲音。
明明已經冇了關係,她也把分開的話說得很清楚了,他們之間冇有誤會,他們不合適,各方麵都不合適。
但黎景卻仍舊認為這段感情還有和好的可能,知道她不會接陌生號碼,就四處藉著彆人的手機,輪番給她撥來語音通話。
掛了一通,還會有另一通打過來。
—————————
防止誤會,想補上一句:
伊柳和齊栩,這倆純友情。
20250902再更:重新讀過兩人的相處片段,發現這倆其實互有好感啊…(瘋狂糾結)大家會希望男二(齊栩)上位嗎?(認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