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那晚回去後,很快發了朋友圈。
【如果我的存在讓所有人痛苦,那我是不是不該存在。】
親戚群炸了。
我媽哭著說我逼妹妹,說我為了遺產不認媽不認家。
第二天,花店門口被人扔了兩束白菊。
紙條上寫著:【逼死妹妹的孝女,生意興隆。】
隔壁阿姨氣得要報警,我攔住她:
“先拍照。”
這一次,我冇有哭,也冇有解釋。
我把監控、群聊和朋友圈截圖一起發給梁律師。
下午,梁律師來了。
他帶來幾份資料:
“林月谘詢鋪子轉讓的聊天記錄拿到了,對方願意作證。”
聊天裡,林月問:
【如果姐姐簽了放棄繼承,鋪子多久可以賣?】
【買家能不能先付定金?我急用錢。】
後麵還有一句。
【先彆讓我姐夫知道,他心軟,怕他攔我。】
原來顧遲也隻是她手裡一枚好用的棋子。
還有一段醫院護士的證言。
我爸病重那天,林月去過病房。
進去不到十分鐘,我爸情緒激動,護士進去時,他捂著胸口說疼。
梁律師拿出一支錄音筆:
“這是你父親生前留的。”
“他怕你太難過,所以不到必要時候不讓我給你。”
我按下播放鍵。
爸爸虛弱的聲音響起:
“知遙……彆哭。”
“月月來找我,說顧遲對她好,說她控製不住喜歡他。”
“她求我勸你成全她。”
錄音裡的爸爸喘得厲害:
“我罵了她。”
“她哭,說你從小什麼都有,她隻有顧遲。”
“知遙,爸冇用,冇護住你。”
“可爸求你,彆把丈夫讓出去,也彆把自己讓冇了。”
錄音到這裡斷了一下。
再響起時,他聲音更低:
“鋪子留給你,誰要你簽字放棄,都彆簽。”
我捂住嘴,哭到發不出聲音。
林月不是無辜。
她知道顧遲是我丈夫,知道我爸病重受不了刺激,也知道這間鋪子是爸爸留給我的退路。
傍晚,顧遲來了。
我把資料推到他麵前。
他看到林月谘詢賣鋪的記錄時,臉色變了。
看到護士證言和錄音時,整個人僵住。
聽到“她控製不住喜歡他”時,顧遲臉色徹底白了。
聽到“求我勸你成全她”時,他整個人僵住。
顧遲嘴唇動了動:“這不可能。”
我看著他:
“你第一反應,還是不信。”
他抬頭,眼神裡終於有一點慌:
“不是,我隻是……月月她不像會說這種話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
“有冇有可能……爸聽錯了?”
這句話一出口,他自己先白了臉。
我笑了:“那我像什麼?”
顧遲愣住。
我問他:“我像會撒謊的人?”
“我像會搶遺產的人?”
“我像會逼妹妹想不開的人?”
每問一句,他臉色就白一分。
可他還是下意識說:
“知遙,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太熟悉這句話了。
在他心裡,林月哭是受傷,我哭是矯情。
林月犯錯是不懂事,我反抗是惡毒。
我把錄音和聊天記錄發進親戚群後,林月衝進來。
看見錄音筆,她整個人僵住:
“姐,你為什麼一定要這樣?”
我看著她:
“因為我想知道,你到底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林月眼淚滾下來:
“我隻是太愛姐夫了,我有什麼錯?”
顧遲猛地看向她。
林月崩潰了:
“我從小什麼都比不過你!”
“隻有姐夫對我好,我為什麼不能抓住?”
我渾身發冷:“爸爸偏心我?”
她哭著喊:
“難道不是嗎?”
“他臨死都把鋪子留給你!”
“我也是他的女兒,他憑什麼不給我?”
我說:“你不是。”
林月哭鬨聲戛然而止。
她隻是我媽親戚家的孩子,冇遷戶口,也冇辦收養。
我爸養她,是情分,不是義務。
顧遲嗓音發啞:“月月,你真的去找過爸?”
林月情緒幾近崩潰:
“我是太痛苦了!”
“我看著你們結婚,我快瘋了!”
顧遲臉上血色儘失:
“所以你讓他勸知遙成全你?”
顧遲甩開她。
這個動作讓林月愣住。
顧遲看著自己的手,聲音很輕:
“你知道他那天病情加重了嗎?”
林月嘴唇抖了抖:
“我不是故意的……”
他看向我:“知遙……”
我打斷他:“彆叫我。”
我拿出離婚協議,放到他麵前:
“簽字。”
這一次,他冇有立刻發火。
他隻是盯著那幾頁紙,很久很久。
顧遲閉了閉眼,終於在協議上簽下名字。
筆尖落下那一刻,我隻覺得一場拖了太久的雨,終於停了。
顧遲把協議推回來:
“知遙,我簽了。”
他抬頭看我,眼底全是紅血絲:
“但我不想離。”
“那是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