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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葬禮上，他們像一家人 >
1
我爸火化那天，丈夫顧遲陪著我養妹站在家屬答謝席。
我從繳費視窗回來時，親戚們正圍著他們安慰。
誇顧遲有擔當，讚林月像個真正的女兒。
他們從選墓地說到遺像照片，最後為骨灰盒刻誰的名字爭了起來。
殯儀師拿著單子問：
“女婿簽字吧，老人家後事你們小兩口商量好就行。”
顧遲僵了一下，低頭看了眼靠在他臂彎裡哭紅眼的林月。
“先按月月說的辦。”
我站在冷氣森森的走廊，看著他們替我送走我的父親。
連悼詞裡那句“長女”，都被林月哭著念成了她自己的名字。
從小到大，家裡熱鬨的位置都是林月的。
我考第一，家裡人先誇她懂事。
我結婚，顧遲先問她坐哪桌。
如今連我爸的最後一程，也變成他們互相扶持的戲台。
我就像被安排在角落裡的觀眾，無人問津。
可觀眾也會看膩的。
看膩以後，就不想再看了。
1
“知遙，賬你去結一下。”
我媽的聲音從答謝席那邊傳來，理所應當的語氣。
我低頭看著火化單，每一欄後麵都簽著我的名字。
可他們隻看見林月哭到站不穩，看見顧遲替她遞水。
表姨拉著顧遲歎氣：
“幸虧有你，月月這麼脆弱，要不是你操持著，今天可怎麼辦？”
顧遲垂眼：“應該的。”
他說得太自然，自然得像真是我爸的半個兒子。
可我爸住院最後一個月，他隻來過兩次。
一次陪林月下樓透氣兩個小時，一次拎著林月愛吃的蛋糕遲到。
那時我爸疼得說不出話，隻看了我一眼。
告彆廳裡哀樂循環。
主持人唸到最後，忽然停下。
“下麵請小女兒林月女士，代家屬致謝。”
我猛地抬頭。
林月也愣了，第一反應是看顧遲。
顧遲扶住她的肩，低聲說：
“去吧，你比知遙會說話。”
她咬著唇：
“可是姐姐……”
“她現在這個狀態，上去隻會哭，彆讓爸走得不體麵。”
我站在人群最後，像被扇了一巴掌。
最後一段路，他們嫌我哭起來不體麵。
林月走上台，哭得斷斷續續：
“爸爸，謝謝你把我當親女兒疼……”
親戚們都在抹眼淚，顧遲的目光一直跟隨林月。
冇有人回頭看我。
我想起我爸臨終前說：
“知遙，以後……彆什麼都讓。”
可今天，我連崩潰的資格都讓了。
儀式結束後，林月紅著眼過來：
“姐，骨灰盒我和姐夫選好了。”
照片裡，黑色骨灰盒雕著繁複花紋。
我嗓子啞得厲害：
“換一個吧，爸不喜歡黑色。”
顧遲皺眉：
“這種時候彆挑刺。”
林月眼淚立刻湧出來。
顧遲拍了拍她的肩：
“月月哭到現在，還撐著幫忙。”
“你能不能體諒她一點？”
我看著他：
“我說一句我爸不喜歡，也叫不體諒？”
顧遲愣了半秒：
“行，你要是不高興，回頭再看。”
可他轉頭就對工作人員說：
“先按剛纔那個留著。”
林月低下頭：
“姐夫，還是聽姐姐的吧。”
顧遲說：“她過兩天就好了。”
我站在旁邊，手機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發來簡訊。
【林小姐，我是梁昀，你父親生前委托我保管了一些東西。】
【方便時請聯絡我。】
父親死後，第一個想到我的，竟是一個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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