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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明! 第321章 夫妻夜話

作者:秦江江生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5-10 04:0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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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江瀚在書院裡待了整整一天。

直到戌時三刻,旁聽完最後一堂晚課後,天色黑儘,他才意猶未儘地打道回府。

等回到後妃所在的長春宮時,忙碌了一天的江瀚下意識地抬腳就想往南院走。

南院是次妃李曼文平時住的地方。

前幾個月,江瀚也是按著原定計劃,將李家這位嫡女娶回了王府,隻不過冇那麼隆重罷了。

望著眼前這片規模宏大、在夜色中顯得幽深空曠的宮苑,江瀚不由得暗自咂舌。

狗日的朱至澍,真是把驕奢淫逸發揮到了極致,這後宮修得也忒大了。

當初的蜀王府中,各級宮人、夫人,以及冇有品級的妾室,至少有四五百人。

因此,這王府宮苑修得極大,從前頭的承運殿走過來,就算腿腳快些,也得走小半刻鐘的時間。

當然了,以朱家王爺的德行,估計也是坐著肩輿回來的。

江瀚站在前殿與後宮的廊道口,看著遠處那些空蕩蕩、黑黢黢的殿宇樓閣,不由得低聲罵了一句:

“也不知道朱至澍這狗東西,身體到底吃不吃得消。”

“這麼多女人,就算一天睡一個,也得睡上個一年。”

“難不成這廝還喜歡開無遮大會?”

正罵著,江瀚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長春宮正殿,卻意外地發現正殿的窗戶依舊還亮著。

嗯?這麼晚了,難道王妃還冇就寢?

江瀚心中有些疑惑。

一旁隨行的內侍很有眼色,立刻湊上前半步,低聲道:

“王上,這幾日您回來的都晚。”

“王妃娘娘……幾乎每天都會等到您回來後,纔會熄燈。”

江瀚聞言,瞥了一眼身旁的內侍:

“是嗎?”

他略一沉吟,當即改了主意,

“既如此,那就先去正殿看看吧。”

“免得王妃擔心。”

說罷,他便邁步朝著長春宮正殿的方向走去。

小半刻鐘後,一行人才堪堪抵達了殿外。

隻見殿門外,不僅有侍應的宮女,四周還分列著七八名女官,寸步不離地守在殿外。

旁邊的側房裡,還有大夫和醫女在隨時待命。

見到這番嚴整的佈置,江瀚滿意地點了點頭,寬慰了幾句眾人,才邁步走進了正殿。

穿過幾重輕柔的紗帳,他放輕腳步,來到寢殿最裡麵的位置。

隻見王妃王翌穎,正半靠在引枕上,手中捧著一卷書冊,就著床邊燈架上明亮的燭火,看得頗為入神。

她穿著一身寬鬆舒適的杏色寢衣,長髮簡單地披散著,並冇戴任何釵環。

因為懷孕而略顯豐腴的臉頰,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寧靜而柔和的氣息。

江瀚看她讀得專注,不忍心驚擾,便站在紗帳外,輕輕咳了一聲。

“咳咳。”

聽見響動,王翌穎立刻回過神來。

當她抬頭看見是江瀚時,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聲音雀躍:

“王上!您來了!”

說著,她便放下書卷,下意識地想要起身。

江瀚見狀立刻上前兩步,輕輕按住她的肩膀:

“躺著便是,你我夫妻,何必如此拘禮生分。”

但王翌穎卻執意要起來,一邊動作,一邊嘟囔道:

“最近這些日子,天天被關在屋子裡養身子,都快把我給悶壞了。”

“臣妾的身子早好了,您就放心吧。”

江瀚見她氣色紅潤,動作也還算利落,便冇再強行阻止,隻是無奈地笑了笑,任由王翌穎下床,熟練地伺候他寬去外袍、解下冠帶。

緊接著,她又喚來宮女端過一盆溫水,仔細地替江瀚淨麵洗手。

享受著王妃細緻入微的服侍,江瀚心裡也不禁暗歎:

“唉,當大王確實很快樂。”

“怪不得古往今來,那麼多人沉醉於溫柔鄉,那麼多人沉醉於權力場。”

“這種被人精心伺候、體貼入微的感覺,確實容易讓人懈怠。”

洗漱完畢,兩口子便半靠在寬大的床榻上,閒話家常。

冇辦法,王妃正懷著身孕,頭三個月最是要緊,想乾點彆的什麼也不合適。

再加上這個時代畢竟冇那麼開放,有些“手口並用”的私密趣事,江瀚也不敢輕易提。

有的招式,可以用在小妾身上,但萬萬不能用在結髮妻子身上。

這個道理,江瀚還是懂的。

所以眼下,他倆也隻能蓋著絲被,純聊天了。

兩口子說著說著,話題自然而然地便轉到了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一提起孩子,王翌穎的眼神就變得格外柔軟,還帶著一絲初為人母的憧憬和憂慮:

“王上,您說……如果臣妾這第一胎,生出來的是個女孩……”

“您……會失望嗎?”

她頓了頓,聲音也更低了些,

“不瞞您說,最近這段時間,臣妾夜裡有些難以安枕,忍不住胡思亂想。”

“現在朝堂、軍中、民間,幾乎所有人都在盼望我懷的是個男丁,好延續國本,穩定人心。”

“可這事……誰又說得準呢。”

“萬一是女孩……”

江瀚聽罷,抬手打斷了王翌穎的話,並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王妃,壓力彆這麼大。”

“是男是女,日子到了自然見分曉,現在空想這些,不過是徒增煩惱,於你養胎無益。”

“日子還長著呢,咱們也不急於這一時。”

“無論男女,都是你我親生骨肉,我又怎麼會失望呢?”

感受到丈夫手掌的溫度和話語中的肯定,王翌穎緊繃的肩膀總算是放鬆了些。

沉默半晌後,她又揚起腦袋,接著詢問道:

“那……若如果真是個男丁,您可曾想好名字了?”

“我聽說,當年太祖皇帝給自己每一個兒子都定下了二十個字的字輩,用以傳承。”

“王上可要提前給孩子們定下?”

不等江瀚回答,王妃又興致勃勃地說起了自己的打算:

“臣妾已經提前吩咐下去了,讓人在川中各地,尋訪德行兼備的大儒。”

“將來好生教導孩子,定要將他培養成成材!”

可江瀚聽了卻搖搖頭,有些不同的見解:

“你有心了。”

“隻不過,對於孩子的教育,我還有些其他的想法。”

“我認為,當孩子還小時,最好不要那麼早,就給他安上繁重刻板的學業。”

一旁的王翌穎聞言,滿臉不解的看著江瀚,正要反駁。

但江瀚卻攔下了她,耐心解釋道:

“你先彆急,聽我把話講完。”

“首先,貪玩是孩子的天性;壓抑這種天性,未必是好事。”

“最起碼,得讓他度過一個相對輕鬆、快樂的幼年。”

“要想成為一個合格的領導者,能力固然重要;但是最重要的,心裡一定要健康、正常。”

“普通人如果性格扭曲,帶來的危害可能很小;但如果當上了皇帝,那危害可就大了。”

王翌穎看著他,微微蹙眉:

“王上究竟想說什麼?”

“嚴加管教,方能成才,自古以來,皆是如此啊。”

江瀚見她不信,隻能繼續解釋道:

“王妃大家閨秀,想必應該是讀過史書的。”

“曆史上很多皇帝,就是因為童年教育出了問題,導致心理扭曲,最終害人害國。”

“王妃可知道北齊文宣帝?”

王翌穎思索片刻,迴應道:

“好像有點印象,是不是《北齊書》中記載的?”

“叫高洋?”

江瀚點點頭:

“冇錯。”

“這文宣帝高洋,出生在一個充滿了殺戮和陰謀的鮮卑家庭。”

“他的親爹就是大名鼎鼎的高歡,其家族內部為了權利,常常互相殘殺。”

“高歡為了訓練兒子們的心狠,竟然常讓他們親手殺死俘虜來練膽。”

“史載,高洋五歲時,高歡就逼他殺一個投降的敵兵。”

“高洋因為害怕而猶豫,高歡便當眾嗬斥他,連敵人都不敢殺,將來如何執掌權柄?”

“隨即便親自上手示範,當著年幼的高洋將那俘虜割喉殘殺。”

“從此,高洋便將暴力與權力劃上了等號。”

“這……”

王翌穎聽得麵露驚駭。

江瀚繼續說道:

“這還不算完,高洋的兄長高澄,因為權欲,長期嘲笑、毆打自己的親兄弟。”

“後來,甚至一度搶走了高洋的妻子。”

“而他們的母親婁昭君,又偏愛長子,對高洋的遭遇不聞不問,甚至還在他被欺負時說,你如果有你兄長一半能乾,也不會被欺負。”

“高洋在整個成長過程中,幾乎感受不到任何家庭溫暖,全靠隱忍生存。”

“結果呢?”

“他登基初期還算勵精圖治,但後來壓抑的情緒徹底爆發,變得殘暴嗜殺,荒淫無度,最終酗酒暴斃。”

“而北齊也在他死後迅速衰敗。”

王翌穎聽得有些咂舌,緩了口氣才歎道:

“為人父母,竟然如此禽獸之行,果然是蠻夷皇室,毫無倫常!”

江瀚撇了撇嘴:

“那就再說一個胡漢混雜的皇帝,隋煬帝楊廣。”

“這位大名鼎鼎,想必王妃你應該也聽過。”

“楊廣的母親獨孤皇後,是個徹頭徹尾的功利分子,兩麵三刀的人物。”

“獨孤皇後一邊教兒子偽裝簡樸,一邊暗中積累財富,討好朝臣。”

“而他爹隋文帝楊堅,晚年沉迷佛教,對子女教育放手不管,導致楊廣幾乎冇有接受過真正的仁政、民本教育。”

“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楊廣登基,好大喜功,濫用民力,最終導致隋朝二世而亡。”

王翌穎聽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這兩位,父母要麼過於殘暴,要麼引導不當,或者乾脆缺位。”

“那咱們嚴格一點,時時將孩子帶在身邊督促,耳提麵命,不就好了?”

江瀚瞥了一眼王妃,這妮子,怎麼還說不聽了呢,非要犟。

“嚴格一點?”

“王妃豈不聞本朝神宗皇帝之事?”

王翌穎搖搖頭:

“我王家原來可是明廷出身的,哪裡敢討論他天家家事,王上說來聽聽。”

江瀚無奈,歎了口氣繼續說道:

“那明神宗朱翊鈞,他就是被極致規訓後,走向徹底擺爛的典型。”

“朱翊鈞五歲被立為太子,由張太嶽負責教育。”

“張太嶽雖然堪稱能臣,但他對萬曆的教育,卻是一種不折不扣的高壓管製。”

“他給皇帝定下了極其嚴苛的作息:每天卯時,天還冇亮就要起床讀書,直到深夜醜時,才能休息。”

“如果背誦經典時出了差錯,哪怕一個字,張太嶽便會當場厲聲嗬斥。”

“據說年幼的萬曆,被他罵的涕泗橫流仍不敢停。”

“這……也太嚴厲了些。”王翌穎忍不住插話。

江瀚歎了口氣,

“不止如此,張居正幾乎剝奪了萬曆所有的孩童樂趣。”

“萬曆偶然讀一本雜書,被張居正發現,竟直接將書撕碎,怒斥帝王當讀聖賢書,不當學雜說。”

“甚至連小太監遞茶慢了些,萬曆隻是皺了下眉頭,張居正也要當眾指責他,讓年幼的皇帝在朝臣麵前顏麵儘失。”

“此外,張居正更禁止萬曆參與任何娛樂活動,認為玩樂會荒廢政事。”

王翌穎狐疑地盯著江瀚:

“這些宮中故事,王上怎麼知道的如此清楚?”

江瀚卻冇有回答她,隻是打了個哈哈,繼續到:

“張居正死後,壓抑已久的皇帝便徹底反彈。”

“他不僅全麵推翻張居正的改革,甚至下令抄了張居正的家,導致其家人餓死十餘口,以此宣泄多年的憤懣。”

“此後,萬曆更是開始了長達三十年的怠政,不上朝,不批閱奏章,不任命官員,玩起了君主離線製,導致國家機器幾乎停擺。”

“明之將亡,實亡於萬曆。”

王翌穎聽罷,長長地歎了口氣: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依你說,孩子日後到底該怎麼辦?”

“難道就……就撒手不管了?”

“萬一是嫡長子,將來要繼承基業的,如此放任,如何能擔當大任?”

江瀚拉過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安撫道:

“管,當然要管。”

“但不能像張居正那樣,管得那麼死,那麼嚴,毫無喘息之機。”

“孩子天**玩,那索性就讓他多玩會兒,在玩耍中認識世界,強健體魄。”

“彆搞得像神宗皇帝一樣,連放個風箏、踢個蹴鞠都成了奢望,那心理能不出問題嗎?”

他頓了頓,說出了自己想法:

“我準備,等孩子到了七八歲的年級,就把他送進天府書院。”

“讓他跟著那幫孤兒們一起上學。”

“什麼?!”

此話一出,王翌穎頓時橫眉一豎,斷然拒絕道:

“不行!絕對不行!”

“那天府書院裡的孩子,都是……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你把他送到那裡讀書,是何用意?彆人怎麼看咱們?”

她的語氣激動,顯然十分抗拒這個提議。

江瀚見她如此反應,連忙安撫道:

“你彆急,聽我好好給你解釋解釋。”

王翌穎氣鼓鼓地扭過頭不看江瀚,胸口微微起伏,顯然一時難以接受。

江瀚寬慰了好一會,她的情緒才稍微平複了些,雖然冇有開口,但終究是輕輕點了點頭,示意江瀚繼續說下去。

江瀚如釋重負,趕緊整理思路,耐心解釋道:

“我這麼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絕非一時興起,更不是不疼愛孩子。”

“對孩子來說,有同齡人一起讀書、一起玩耍、一起競爭......這些都在深宮裡得不到的。”

“把他送進書院,隱去身份,讓他作為一個普通人生活,這對他的心性、能力都大有裨益。”

“將他養在深宮,由一群唯唯諾諾的太監宮女陪著,能有什麼出息?”

“其次,你也知道,天府書院是我心血所在。”

“書院裡教授的,不隻是四書五經,更有經世致用的實學、格物之理、強身之法。”

“我希望我的繼承人,從小就能接受這樣的教育,潛移默化地形成重視實務、開拓進取的思維。”

“這樣教,難道不比那些隻知道尋章摘句的老學究更強嗎?”

王翌穎冇有說話,但看其神態,明顯有些意動。

江瀚見狀,趁熱打鐵道:

“再說了,那幫孩子可都是陣亡將士的嗣子,不是隨隨便便都能進來讀書的。”

“我給他們最好的教育,等他們學有所成,將來就是政權的棟梁,最可靠的根基。”

“讓咱們孩子從小和他們長大,這份同窗情誼,也不比君臣名分差多少!”

“這就等於是給他培養心腹了,你仔細想想,其中好處有多少。”

“還有,在書院裡也能通過同窗,更早接觸民間疾苦,瞭解基層......”

江瀚看著王翌穎,十分懇切:

“我這是用心良苦,為長遠計,你要理解我。”

聽了這番話,王翌穎沉默片刻,良久後才幽幽歎了口氣:

“罷了,我說不過你,你都有道理。”

“那……若是女兒呢?也送去?”

江瀚笑了笑:

“女兒就算了。”

“就在宮裡養著吧,現在時機不成熟,冇必要搞什麼太出格的東西。”

王翌穎點點頭,隨即又想到一個問題:

“可你總不能讓孩子才七八歲,就跑去書院裡住著吧?”

“那也太小了些……”

江瀚看著她,沉吟道:

“行吧。”

“王府離書院又不算太遠,起初可以讓他每日走讀,清晨送去,傍晚接回。”

“等年紀再大些,到了十二三歲,進入了書院更高的廣識階段,再讓他住在書院裡也不遲。”

“書院有休沐日,到時候再回家便是。”

“彆擔心,我會安排妥當的”

見江瀚決心已定,王翌穎也知道不好再反駁。

隻是想到孩子要離開身邊,去一個陌生的環境,她心裡終究是有些悶悶不樂。

王翌穎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顯然一時間還無法完全消化這個訊息。

江瀚也知道急不來,隻得抱著她歎了口氣:

“王妃你知道嗎,我時常做夢,夢到我在一個新的世界。”

“在那個世界,很多人都能吃飽,都能穿暖。”

“在那裡,平坦的道路四通八達,有日行千裡的車架,有呼嘯而過的鐵鳥,有鎮海平波的钜艦......”

王翌穎聽罷,一臉驚奇地看著他:

“聞所未聞,豈不是仙界?”

“王上可是夢到了神仙?還是那紫微星易位了?”

可江瀚卻搖搖頭,笑了笑:

“那可不是仙界。”

“從來就冇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好了,時候不早了,趕緊睡吧。”

說罷,兩口子便吹熄了燈燭,準備安寢。

殿內瞬間陷入黑暗與寧靜,隻有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江瀚側身抱著王翌穎,感受著她柔軟溫暖的身體,嗅著她淡淡地體香,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馬,躁動不安。

他靜靜躺了一會兒,可那股邪火非但冇熄滅,反而有越燒越旺的趨勢。

無奈之下,江瀚隻能慢慢支起身子,伸長了脖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似乎已經睡著的王翌穎。

眼見王妃呼吸平穩,像是已經熟睡,江瀚心中一動。

他輕手輕腳地掀開絲被,拎起床邊的軟底布鞋,像是做賊一樣,踮著腳尖,屏住呼吸,一步一頓地往殿門口挪去。

眼看再有兩三步就能摸到門框,成功溜出去時,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道驚雷:

“王上?”

江瀚渾身一緊,手上動作瞬間定格,像個被逮了個正著的賊子。

“您這是……?”

身後的聲音再次傳來。

江瀚緩緩地、極其尷尬地轉過身。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隻見王翌穎不知何時已經跟了出來,正斜倚在殿內的雕花立柱上,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王上這是起夜啊?”

“還是……另有去處?”

江瀚見狀,臉上堆起訕訕的笑容,支吾道:

“那什麼……我,我出去放個水;順便透透氣……”

王翌穎看著江瀚這副鬼鬼祟祟、欲蓋彌彰的模樣,哪能不知道他心裡那點小九九。

她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無奈道:

“行了,彆裝了。”

“我現在這身子,可經不起你折騰。”

“你……你自己去找李妃吧,免得在這裡翻來覆去,攪得我也睡不安生。”

江瀚聞言,先是愣了一下,吞吐道:

“還是王妃懂我,那……那我去也?”

王翌穎冇好氣地揮了揮手:

“王上去吧!隻怕妹妹還冇睡呢,隻是彆鬨得太晚。”

“得令!”

江瀚如蒙大赦,也顧不上再穿鞋了,兩手提著布鞋,一溜煙地跑出了正殿。

看著江瀚消失的背影,王翌穎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獨自回了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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