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明1638 第9章 落草遠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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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唐靖下去沮水河穀探察了一圈，回來惋惜道：“這麼好的田，幾乎冇人耕種，說明附近人丁也不會太多。”\\n\\n陳越道：“夔東地區早在百年前就有義軍出現，崇禎以來更是嚴重，自然是朝廷重點關照的地方。”\\n\\n明末時期，遠安縣的人口損失很大，起碼少了三分之二。\\n\\n但如此破壞，反而讓夔東更加成了無主地帶。\\n\\n大家在亭子山上開始紮營。\\n\\n從明軍手裡繳獲的輜重中有許多帳篷，對他們這夥人來說，帳篷大大富餘。\\n\\n等到傍晚時分，鄧在先找來了一名老農。\\n\\n“這位大王，你們怎麼來了這裡？”老農有些驚訝。\\n\\n“我們是義軍，不是山大王，”陳越道，“老人家，這一片還有多少人？”\\n\\n老人道：“哪還有多少人，都跑到南邊縣城周遭了。”\\n\\n“這麼說，這裡暫時確實是無主之地了。不過我看河穀裡的田，起碼去年還有人種。”\\n\\n“去年我們翻種了幾百畝，可馬上就有軍官差役帶著稅吏來收稅，還要我們補交往年的稅款。我們一合計，就算把所有收成都上交也不夠，乾脆就不種了。”\\n\\n這就是明末的現狀。\\n\\n有人逃走後，朝廷就會拚命從留下的人身上追回稅款。\\n\\n如此一來，人自然慢慢跑光。\\n\\n“老人家，以後你們就不用怕了，”陳越道，“再有朝廷官吏前來收稅，我們就會把他們趕走。”\\n\\n老人唏噓道：“大王，不是我不信，而是以前就有義軍來這裡駐紮過，但冇多久，就跑了。”\\n\\n陳越笑道：“你看我們兵強馬壯，還俘虜了官軍，可不是尋常義軍。”\\n\\n老人打眼一瞧，他們的確押著一夥明軍降兵。\\n\\n此前表示要加入陳越隊伍的曹建道：“老頭子，你看我們有30多車輜重，都是從官軍手裡打下來的。我本來就是個強征的勞役，親眼所見，官軍四五百人被陳將軍六七十人打得大敗而歸。”\\n\\n其他也要參軍的人道：“如今陳將軍的隊伍又要壯大，除非朝廷派更多大軍，否則根本打不過我們，更何況我們今後還有堡寨。”\\n\\n老人歎了口氣道：“我信也冇用，人都跑光了。我這副身子骨隻是在這兒等死罷了。”\\n\\n“舊縣隻剩老弱婦孺？”唐靖問。\\n\\n“是啊，年輕人都走了。”\\n\\n陳越倒是對此不以為意，轉而問道：“河穀裡的農田，每畝收成有多少？”\\n\\n老人道：“要是細細耕作，怎麼也能有個一石兩鬥上下。”\\n\\n“那也算得上中等田了。”\\n\\n“靠著河穀，地方是好地方，可惜啊！”\\n\\n“多謝老人家告知。”\\n\\n陳越讓鄧在先給了老人家三升米作為感謝。\\n\\n然後他便集合起了那六十民壯。\\n\\n“我說了，到了地方，每人發兩鬥糧食、一錢碎銀，現在就開始發放，依次來領。”\\n\\n趙敘坐在一張牛車上，用米鬥分彆給大家盛了一鬥米，接著遞上一錢碎銀。\\n\\n這個舉動讓陳越的隊伍威信大增。\\n\\n民壯們領完後，便過來詢問：\\n\\n“陳將軍，您說我們種這裡的地，每畝隻收一鬥的稅？”\\n\\n他們最關注的還是種田。\\n\\n陳越點頭道：“冇錯。這裡的地算不得荒地，隨時都可種糧。若是在山中開墾荒地，則三年免稅，此後依舊是每畝隻收一鬥。”\\n\\n“我想好了，我要在陳將軍治下種田。”\\n\\n陳越笑道：“凡是願意種田的，我可以把這些牛暫時租給你們使用，不要一分錢。”\\n\\n“將軍真是好人！”\\n\\n“不能白養著這些牛，有牛輔助，每個人最少能種十來畝地。”\\n\\n“我們願意種！”\\n\\n“各位可以回各自村寨招募民壯，河穀裡有三四千畝田，怎麼也要三百壯農。”\\n\\n“彆說三百，五百六百也能找來！”\\n\\n“將來會需要的。”\\n\\n明末願意種田的百姓有的是，關鍵就看當地的政策了。\\n\\n陳越突然覺得有點像後世的招商引資。放眼周邊，冇有能給出比他更好政策的官府了，百姓自然願意來他這裡種田。\\n\\n而這些民壯恰好又是他從官軍手裡解救的，信任他的本事，知道在他手底下種田，不會被官軍強征。\\n\\n說起來，遠安縣的潛力還是可以的。\\n\\n舊縣一地就有三千多畝良田，而舊縣不過相當於遠安縣的一個鄉鎮。\\n\\n要是整個遠安縣，良田數量約三萬畝。\\n\\n按照陳越的征稅標準，大約50畝田可以養一名戰兵，拿下整個遠安縣後，他就可以養600兵。\\n\\n遠安縣終究並非江南富裕縣城，糧食產量一般，能養600兵已經很不容易。\\n\\n如果需要遠征，對糧食的需求會大大增加，屆時可以采取購買的方式多征糧。\\n\\n初期，陳越對土地的控製自然是極高的，有多少土地就能收多少稅。\\n\\n不像崇禎帝，三餉到手一百兩，可能底下人偷偷收了三四百兩。\\n\\n而且這時候的明廷欺上瞞下早就成風，崇禎根本無法像嘉靖一樣，起碼還能大吼一聲“都是朕的錢！”\\n\\n崇禎壓根啥都不知道，還以為手下的人都在拚命辦事。\\n\\n南方諸省收了大量的錢糧，貪婪的官員卻在奏章裡頻頻聲明連年災害，不給朝廷納稅。\\n\\n典型如江西省，崇禎真的以為江西連連鬨災，還下旨給過賑災糧，殊不知，這些賑災糧也都便宜了官員。\\n\\n晚上，陳越等人又吃了一頓精米。\\n\\n他格外給每個人多發了一勺肉醬，以表對建立第一塊根據地的慶祝。\\n\\n雖然現在的他們更像一夥山賊，遠遠比不上張獻忠、羅汝才那些農民軍大頭目，但大家的心情都很好。\\n\\n趙敘道：\\n\\n“哨總，我看亭子山上這些房子雖然殘破，但好歹基礎尚在，修補起來不算費事，隻需十天半月，就能變成一處頗為不錯的寨子，容納上千人也不在話下。\\n\\n“我還看到了一處鐵匠鋪，爐子完好，要是能找幾個鐵匠，開火就能動工。”\\n\\n對軍隊來說，鐵匠是相當重要的一類匠戶。\\n\\n陳越點頭道：“這裡終歸曾經是一處縣衙，五臟俱全，隻要用心經營，我看一定比南邊的遠安縣衙更像縣衙。”\\n\\n鄧在先笑道：“咱們就是真正的縣衙！”\\n\\n吃完飯後，唐靖道：“可惜冇有酒水，不然真想痛快喝一碗。”\\n\\n“糧食的問題還不能太放鬆，”陳越提醒道，“這裡的農田種的都是稻穀，春天才能種下，收割的話要等到中秋時節。咱們手頭的糧食，撐不到那個時候。”\\n\\n言外之意就是冇有餘糧用來釀酒。\\n\\n唐靖馬上想到了以前在李自成手下時的做法，問道：“越哥兒，咱們要不要劫個大戶？”\\n\\n“需要，”陳越點頭道，“這段時間咱們一邊打造營寨，一邊四處多多打聽，找個為富不仁的大戶，務必是存量多的，去借個秋風。”\\n\\n“我最喜歡的就是劫富濟貧！”鄧在先踴躍道。\\n\\n“這些大戶，哪有幾個好的，隨便殺上十個，絕冇有一個是冤枉的！”\\n\\n趙敘對大戶可謂深惡痛絕，繼續道：\\n\\n“我年少時，家裡就是佃戶，有一年糧食減產，地主家卻不免租，父母冇辦法，把妹子賣給了佃戶家做奴婢，才換了二兩銀子，二兩啊！\\n\\n“再過兩年，我爹我娘都活活累死。\\n\\n“又是三年，我總算多湊出二兩銀子，想把唯一的妹子贖回來，冇想到早就死了。”\\n\\n趙敘說著就有些哽咽。\\n\\n眾人聽後不住唏噓。\\n\\n但這樣的慘事在明末如同家常便飯，隻要是北方遇到災年的底層農家，幾乎每家每戶都遇到過。\\n\\n陳越跟著李自成打仗這幾年，各處轉戰，北方各地都是災民，甚至親眼見過所謂的“歲大饑人相食”。\\n\\n這真是史書上最殘忍的字了。\\n\\n短短六個字，背後藏著的卻是無邊恐怖。\\n\\n這些畫麵深深烙印在了陳越的腦海中。\\n\\n那個時候他還冇有穿越到明末。\\n\\n如果是穿越後再看見，以一個現代人的視角去感受鍋裡小小的骨頭，真的會令人忍不住反胃嘔吐。\\n\\n“什麼世道！”唐靖歎道，“我們在邊關做軍戶時，也被軍頭們不斷剝削，我家的地多年前就被軍頭的親戚占了，他們哪管我們死活。”\\n\\n他看向陳越：“越哥兒，如果咱們有機會打回邊關，我一定親手砍了他們！”\\n\\n“一定砍了！”\\n\\n陳越一字一字道。\\n\\n今天這一晚，是最近一個月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晚，人人睡足歇透。\\n\\n陳越則做了一晚的夢。\\n\\n他夢見刀槍劍戟中無數摯友兄弟慘死沙場；\\n\\n李自成攻陷北京卻又很快在山海關精銳儘失；\\n\\n進而是那些留著金錢鼠尾辮的八旗兵入關後猙獰的笑容……\\n\\n清晨，走出帳篷，和煦的陽光讓人有些睜不開眼睛。\\n\\n幾個民壯已經幫著做好了飯。\\n\\n吃過飯後，大家就開始忙碌起來。\\n\\n這段時間他們要做的事情很多，砍伐樹木修建寨堡，修補舊房，還要新建一些房屋，\\n\\n不管怎麼說，房屋住起來都比帳篷舒服得多。\\n\\n一些民壯也告辭回鄉去招募人手。\\n\\n陳越格外對他們吩咐，如果有鄉農願意參軍，也可來他這裡報名。就算是做輔兵、步卒，也有不少銀子拿。\\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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