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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眼看著這一幕。
昔日高高在上的宰相大人,此刻卑微地蹲在一個民女腳邊,捧著她的腳。
這畫麵,真是怎麼看怎麼諷刺。
“水溫如何?可燙了?”我關切地問。
陸宴手抖了一下,水花濺了出來。
“不不燙。”
柳依依縮著腳,如坐鍼氈。
她看著陸宴那副屈辱的模樣,眼淚又下來了。
“彆彆洗了,我受不起”
“哎,母親這話就見外了。”我打斷她,“夫君的一片孝心,您若是拒絕,豈不是寒了他的心?”
我轉頭吩咐身後的太醫。
“張太醫,以後您就常駐壽安堂。老夫人身體嬌弱,需得十二個時辰有人盯著。若是老夫人有個頭疼腦熱,唯你是問。”
張太醫是我的人,心領神會,立刻躬身應是。
陸宴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我。
他明白我的意思。
有了太醫和嬤嬤十二個時辰盯著,他想和柳依依私下說句話都難,更彆提有什麼肌膚之親。
這就是我要的效果。
我要讓他們看得見,吃不著,日日夜夜受這倫理綱常的折磨。
請安結束,陸宴黑著臉往外走。
剛走到院門口,那個一直冇露麵的孩子突然衝了出來。
“爹!”
一聲脆生生的“爹”,讓全場空氣瞬間凝固。
那孩子撲過去抱住陸宴的大腿,仰著小臉,滿眼孺慕。
“爹,我都好久冇見你了,娘說你以後會天天陪我們”
陸宴渾身僵硬,像被雷劈了一樣。
他下意識地看向我,眼神裡全是驚恐。
我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孩子。
“這孩子叫誰爹呢?”
柳依依此時也追了出來,聽到這話,嚇得魂飛魄散,撲過來捂住孩子的嘴。
“彆亂叫!叫叫哥哥!”
那孩子不解地掙紮:“明明是爹,娘你為什麼讓我叫哥哥?”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陸宴急得滿頭大汗,一把推開那孩子,“誰是你爹?彆亂認親戚!”
那孩子被推了個趔趄,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看著這場鬨劇,心裡已經盤算好了下一步棋。
“既然依依是你母親,這孩子”
我拖長了尾音,目光在陸宴和那孩子之間來回打轉。
“若是亂認爹,那咱們陸家可就真成了京城的笑話了。不過”
我話鋒一轉。
“既然是母親帶來的孩子,不論是不是親生,總歸也算是一家人。”
“來人,去請族老們再來一趟。”
“這孩子的輩分,咱們得好好算算。”
宗族祠堂裡,煙霧繚繞。
陸宴的臉比那些牌位還要黑。
“這孩子是依依收養的義子,自然該喚我一聲父親。”
他還在垂死掙紮,試圖把這個私生子塞進兒子那一輩。
隻要成了兒子,哪怕是庶子,將來也能分一杯羹。
我站在一旁,輕飄飄地駁了一句。
“夫君此言差矣。既然依依是你母親,她的義子,那便是你的義弟。若是喚你父親,這豈不是亂了輩分?那依依成了什麼?你的祖母?”
族老們紛紛點頭。
“公主說得對,輩分不可亂。”
“既是太夫人的義子,那自然是宴兒的弟弟。”
陸宴急了:“可是”
“可是什麼?”我打斷他,“難道夫君想承認這孩子是你親生的?”
我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夫君可想好了。若是親生的,那你和太夫人這扒灰的罪名,可是要浸豬籠的。”
陸宴瞳孔驟縮,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瞬間癱軟下來。
他不敢認。
認了就是死路一條,仕途儘毀。
“好好。”他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那就依公主所言,是弟弟。”
那孩子一臉懵懂地站在中間,還掛著眼淚鼻涕。
我慈愛地招手讓他過來。
“來,小寶是吧?快叫大哥。”
孩子看了看陸宴,又看了看柳依依。
柳依依彆過臉去,不敢看兒子。
“叫大哥。”
孩子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大哥。”
陸宴閉上眼,那表情比吞了蒼蠅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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