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姆說愛與自由 四、人 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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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人格一詞，不同學科的理解有差異。有人將它理解為舞台上的假麵，人物小傳設定的性格、個性和特色；有些人理解為一種道德品質，使個體區彆於其他的獨到之處；有人理解為人的性情、氣質和能力等的總和；還有人認為人格是指人按照道德、法律和其他社會準則應該享有的權利或資格。弗洛姆的人格主要借鑒了倫理學和心理學對於這一詞彙的認知，認為人格包含氣質和性格兩個方麵，並且存在先天和後天兩個層麵。想要更好地理解弗洛姆對人格的看法，必須明晰氣質和性格兩個概唸的差異。\\n\\n提到氣質這一概念，不得不提到希波克拉底。作為西方“醫學之父”，他為打破疾病是上天施予的責罰，結合人體的研究，提出了著名的“體液學說”，將氣質和體質結合在一起，依照他認為組成人體的“四種體液”，即血液、黏液、黃膽、黑膽的比例不同，區分人的不同氣質，並認為外界環境因素引起原本平衡的四種體液失調導致了疾病。這四種體液形成了人體的性質，機體的狀況取決於四種體液的正確配合。在體液的混合比例中，血液占優勢的人屬於多血質，黏液占優勢的屬於黏液質，黃膽汁占優勢的人屬於膽汁質，黑膽汁占優勢的人屬於抑鬱質。\\n\\n希波克拉底認為，每一種體液也都是由寒、熱、濕、乾四種效能中的兩種效能混合而成。血液具有熱——濕的效能，因此多血質的人溫而潤，好似春天一般；黏液具有寒——濕的效能，黏液質的人冷酷無情，好似冬天一般；黃膽汁具有熱——乾的效能，黃膽汁的人熱而燥，如夏季一般；黑膽汁的人具有寒——乾的效能，因此抑鬱質的人如秋天一般。\\n\\n雖然他對於人氣質的成因解釋並不準確，但他提出的氣質類型的名稱及劃分，一直沿用至今。一般膽汁質意味著易怒，神經質意味著抑鬱，多血質意味著過分樂觀，而黏液質意味著安靜緩慢。今天人們所說的心理學中的“氣質”是由榮格、克雷奇默爾和謝爾登在總結前人的基礎上提出的概念，指人典型的、穩定的心理特點，包括心理活動的速度（如語言、感知及思維的速度等）、強度（如情緒體驗的強弱、意誌的強弱等）、穩定性（如注意力集中時間的長短等）和指向性（如內向性、外向性）。不難看出，這其中存在許多與“性格”概念相近且易混淆的部分。\\n\\n現在，人們常說的性格是一個人在對現實的穩定的態度和習慣了的行為方式中表現出來的特征，它表現一個人的品德，受人的價值觀、人生觀、世界觀的影響。這些具有道德評價含義的人格差異，我們稱之為“性格差異”。性格是在後天社會環境中逐漸形成的，是人的核心的人格差異。\\n\\n倫理學和心理學兩個截然不同的學科，由於常常涉及“性格”和“氣質”兩個概念，且互有借鑒，因而呈現出一種模糊不清的狀態。人們往往無法區分，一個人是因氣質表現出某種特定的行為或態度，還是受後天形成的性格驅使做出實質的行為，表現出對某一事物的好惡或者行為言語的莽撞，等等。弗洛姆認為，就反應的方式而言，氣質是由人的體驗尤其是早期生活的體驗構成的，它是體質上的、不可改變的性格，而且，由於見識和一些新的體臉，在某種程度上氣質是可改變的。例如，一個人具有膽汁質氣質，他的反應方式是“快而強”。當他愛一個人時都會迅速地做出強烈的反應。\\n\\n關於“內傾”和“外傾”這些氣質概念時，會出現混亂的現象。 “外傾”的人更傾向於把內傾描述成抑製的、神經過敏的；而內傾的人則把外傾描述為膚淺或冇內涵。因而為了避免混淆，弗洛姆認為我們必須先厘清動力性格和行為性格兩個概念之間的分彆。\\n\\n動力性格這一概念與弗洛伊德密不可分。弗洛伊德首創了有影響力的性格理論，即把性格作為一種內驅力係統，是構成行為的基礎，但不等同於行為。弗洛伊德試圖把他的性格說和力比多理論結合起來，以說明性格特性的動力性。根據自然科學中的唯物主義思想的假定，自然和精神現象中的能量是一種真實的實體，而不是一種關係的實體。\\n\\n弗洛伊德認為，性驅力是性格能量的源泉。根據一些複雜而卓越的假設，弗洛伊德把不同的性格理解為各種性驅力形式的“昇華”或“反應形式”。他把性格特性的動力性解釋為源於力比多的表現。“ 人的命運就是他的性格。”弗洛伊德承認性格特性的動力性，承認人的性格結構代表一種特殊的形式。在這種形式中，能量被引入了生命的過程，因而被定義為“動力性格”。\\n\\n而這裡麵涉及的行為特性可以表示是由第三者觀察到的一種行動。比如，行為特性“勇敢”被定義為，不害怕對安逸、自由或生命的威脅，而直達其特定目標的行為。勇敢的行為可以由野心激發，也可以由自殺的衝動激發。\\n\\n假設一名“勇敢的”士兵被野心激發，以致為了獲得讚譽而在特定情境下甘冒生命的危險。我們可以預言，他的勇敢行為隻是由於他的勇敢能夠使他獲得某種回報。如果這個戰士為他的事業而勇敢獻身，他的勇敢能否得到賞識，並不影響他的行為。動機統統被看作勇敢的基礎。從表麵上看，上麵提到的行為都是相同的，儘管它們有不同的動機。\\n\\n如果一個人能詳細地觀察一個人的行為，就會發現，動機的不同也帶來行為上的差異。例如，在作戰過程中，假設一位軍官的勇敢是由獻身於一種思想而不是被野心所激發，那他在不同情況下的行為就極其不一樣。一種情況，如果他的冒險與戰術上要達到的目的不相稱，那麼，他是不會發起攻擊的。另一種情況，如果他為虛榮心所驅使，那麼，他的激情會使他和他的戰士盲目地麵對危險，他的行為特性“勇敢”顯然是意義極不明確的。\\n\\n如果我們研究行為特性的動機尤其是無意識動機，那麼，我們就會發現，這種行為特性掩蓋著許多完全不同的性格特性。而這種動機就是動力性格想要強調的、區彆於行為性格的不同之所在。\\n\\n性格體係可以看作人對動物本能器官的替代物。一旦人的潛能在特定的方式中得到誘發，行動就“符合性格”。行為主義的觀點認為，人認識到要以半自動的方式做出反應，需要養成一些習慣的行動和思想，這樣的習慣就是“條件反射”。人的行動並不是由先天的本能模式決定，要迅速完成行動，就不能瞻前顧後，思來想去。因為如果所有行為要做出慎重決定後再進行的話，就會導致許多不協調的行動，而不是與實際相符的行動。\\n\\n但是，弗洛姆認為，實際上，人的特征及習慣是性格結構的產物；習慣是人的特殊的表達形式；人的能量通過性格結構而得到誘發。人可以選擇與自己性格或習慣相一致的生活方式，使得內外達到一種融合的狀態。人們甚至認為自己的情感和願望並不等同於人的價值與觀念。而人的世界觀等，是由透明的思想決定的；它同行動一樣，也是性格的產物，並促使性格結構更穩定和合理。\\n\\n性格也是人能夠適應社會的基礎，以兒童的性格為例。兒童的性格模式的形成是在其父母的影響下形成併發展的。而父母和其培養孩子的方式是由所處的社會結構決定的。一般而言，人在社會中成長。也就是說，兒童培養了性格，而這種性格的形成也成為他日後必須完成的一項任務。他和同一社會的大多數人一樣，都具有這種性格的核心。\\n\\n弗洛姆說：“我所謂人格是指某一個體所特有的並使之與眾不同的、所有先天遺傳的和後天獲得的精神品質。”根據上文對兩種概唸的分析，不難發現其實質是包含了氣質和性格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他提出的人格理論根植於他的人的情境。\\n\\n他認為，影響人格發展的因素既包括一個人外在的社會條件，還包括一個人內在的主觀需求。他認為人格的後天成分值得格外關注，因為每個個體的特有行為模式都是在同化和社會化過程中拓展個人潛能所得的。人格的特點依次決定了人的思維、情感和行為。同時，他將人格中的社會因素提煉出來，形成了“社會性格”，這一點我們將在後文用專門的章節進行論?述。\\n\\n人格應該隨著社會進程的變化而變化。因為性格的存在前提是在社會結構和社會所處的文化中形成的。人不能選擇他所處的地域文化和社會製度，就好比人不能選擇自己的父母一樣。我們降臨在哪個國度、哪個時期，就要適應哪種文化和社會結構，這樣才能得以生存下去。\\n\\n這是無法改變和選擇的。要在社會中彰顯自己獨特的性格就必須先有效地培養好自己的性格，否則，我們將冇有辦法在生存中獲得性格的一席之地。隻有培養良好的社會性格，才能與其他社會團體、個人和自然相處。那麼，這就需要我們的思維和理念、行為與觀點、生產和生活都要適應當時的社會結?構。\\n\\n人的思維過程和方式決定了人格與世界的關係。而對客觀事物的認識決定了我們對思維的產生和發展。思維像認識一樣分為感性和理性。由此推理得出：人格與世界互動的另一種形式就是感性思維和理性思維。\\n\\n這裡的愛和我們之前所講的博愛、父愛、母愛、占有的愛、分離的愛是不同的。這裡講的愛是植根於創造性之中的愛。 愛的本質是人的一種心理能力，是一種性格傾向，愛不是一種特殊的關係，而是一種對待世界的行為方式。弗洛姆說：“愛首先不是同一個特殊人的聯絡，而更多的是一種態度、性格上的一種傾向。這種態度決定一個人同整個世界，而不隻是同愛的唯一‘對象’的聯絡。”\\n\\n首先，愛與人格，愛與性格是怎樣一種關係。愛與人格是一種主體關係。因為人本身的存在可以承載愛，而人格是愛進行實踐的溫床。愛和人格是構成生存理論的立體圖形，給我們直接的感官刺激。也就是說，我們已經從低級物種的境況中分離出來，擁有理性的思維能力、超越自我的能力、適應社會和獨善其身的各種能力。能力使人類成為了主體。\\n\\n馬克思和恩格斯指出：“凡是有某種關係存在的地方，這種關係都是為我而存在的；動物不對什麼東西發生‘關係’，而且根本冇有‘關係’，對於動物來說，它對他物的關係不是作為關係存在的。”要領略愛的獨領風騷，我們必須以人的自身為重要突破口去尋找這種主體關係。我們和動物之間應該是和平共處的關係，維持好生態平衡就可以。\\n\\n其次，心理能力是愛的能力的獨特彰顯。因為心理原生的生命力量可以培養和創造愛、可以讓人接受愛和被愛。\\n\\n最後，愛是心潮的澎湃，更是無私的奉獻。我們都還記得老師像蠟燭一樣燃燒自己，照亮了學生。今天的美好生活是無數革命烈士拋頭顱灑熱血用生命作為代價才換來的。這些經典比喻都意在說明愛就似那風中飄來的一朵蓮花，將清幽和無限的奉獻精神灑向人間大地，傾其所有直至芳華殆儘，終歸於泥土和塵埃之中。弗洛姆關於愛的本質正如那朵清幽的蓮花，在愛的精緻中綻放理性的火花，在創造性的空間內綻放人性的潛能，並將其相互作用，幫助我們更好地成長，更好地獲得世界的本源。\\n\\n此外，人格是世界運行的原動力。潛藏的意識形態的存在和人的力量的使用使性格產生於此。這種力量的使用通過兩種形式來表現：第一種複製方式，第二種培育方式。第一種方式好比拍照片一樣，對事物的文字、圖形加以記錄，形成回憶。這是我們與世界相連的基礎。\\n\\n我們想要性格在世界中具有創造性的體驗就必須去培育世界。如果說培育方式是“大哥”的話，那麼作為“二弟”的複製方式就會緊隨其後。這種方式可以運用到對新事物的創造上來。這兩種方式都是人改造自然，創造自然的過程中人類對此活動做出的迴應。\\n\\n通過這兩種方式與世界相處時，世界會做出怎樣的反映呢？有時一種方式變得萎縮，而另一種方式發展到極端。當人對自我和世界失去創造力和想象力後，就如同那凋謝的花朵，失去了生命存在的意義。這樣的人對事物的認識也會越發死板和僵硬。因為在生命凋敝的瞬間，對愛的本質和對愛的感覺也在恐懼和孤獨中被關閉。所以，他們在看待事物時隻能看到事物的表麵，看不到鮮活生命的本質。\\n\\n因為想象力的不複存在，對於未來的預知更是知之甚少，甚至一無所知；看待事物隻能看到事物的區域性，而看不清事物整個的發展脈絡和全部過程的發生及演變。由此，焦慮和恐懼的襲來將自己推向精神崩潰的邊緣。\\n\\n具有不同人格的人同世界的關係，在不同的社會結構和基礎上會產生不同性格的人群。不同人格的人都是世界的產物，不同類型的人構成了豐富多彩的關係。不同人格的人構成了世界之間的關係。世界中存在著不同的行為模式，不同的行為模式形成了人的特有的性格。\\n\\n在同一性中發展出每個人具有的不同的性格特征。其表征就是親疏連接、同生性連接和有愛的連接。在心理學的臨床實踐中“施虐者”和“受虐者”是比較典型的共生性關係。虐待狂和被虐待狂，都與性的需求、性的聯想有關。不管是彆人受苦，還是讓自己受苦，患者都會感受到某種生理快感。在精神病理學上，純粹的**和被虐待現象極為罕見，更多的是社會**狂和社會性被虐待狂，其危害性也更為嚴重。\\n\\n患者在與性有關的人際交往中，總想不停地去傷害對方，或為對方所傷害。受虐狂還有一種錯誤觀念：他們一廂情願，把自我犧牲當成真正的愛。其實，他們的潛意識蘊藏著更多的恨，並渴望得到發泄和補償。\\n\\n人與世界在相互實踐行動中產生一定的連接。當連接的點產生後，他們通過讓步、毀壞來突出人與世界的關係。讓步是性格發展趨勢中他人與世界發生連接產生關係的重要行為模式，而且是一種比較悲觀的行為模式。而毀滅的關係則是親疏關係中的主動形式。\\n\\n這種關係多發生在恐怖事件和攻擊事件中，因為這種行動具有主動攻擊性。但很多人不知道毀滅彆人的衝動是由恐懼產生的。讓步和毀滅隸屬於同一種親疏行為。有時我們並不能清晰辨彆什麼是讓步，什麼是毀滅，因為二者有著極高的相似?度。\\n\\n弗洛姆的社會性格觀猶如人類科技文明的發展，需要不斷地完善。然而，這些現實存在的理論卻成了工業國家中剖析人的本性和社會狀況的一把雙刃劍。弗洛姆相信，在人在生命力的底層蘊含著無窮無儘的正能量，相信人類有能力發明和打造一個積極樂觀、高度文明的社會。弗洛姆認為，想要人們認可性格理論就必須把握好人生觀、世界觀和價值觀。這就好比老師要教好學生，自身必須具有廣泛的知識、良好的師德。\\n\\n對社會、對集體的態度又是最為重要的態度，因為態度直接表現出了一個人對事物特有的、比較恒常的傾向，同時它決定了性格的其他特征。例如，一個對社會、對集體有高度責任感的人，他對工作、對學習也一定是認真負責、兢兢業業的，他對彆人也會是誠懇、熱情的，對自己也是能嚴格要求的。這一點告訴我們，在分析一個人的性格時，一定要抓住他性格的主要特征，由此可預見到他其他的性格特征。\\n\\n在這裡我們簡要談一下弗洛姆人格理論的演變。在早期，他認為人格發展主要是出於社會競爭和對安全感的追求。這一部分與前文提到的人的情境中涉及人的軟弱性密不可分。因為人類天然的孤獨感和理性追求，導致人迫切需要一種歸屬感和安全感，同時又出於理性的存在，迫切地想要達成個人的個性?化。\\n\\n在弗洛姆看來，在中世紀歐洲，人雖然失去了自由，卻擁有歸屬感和安全感，其強烈的對自由的渴望促使文藝複興時期百花齊放的境況出現。人迫切渴望打破被統治、被領導、被告知的被動情況，因而掙紮著想要從桎梏中掙脫，卻變得更孤獨、更不安。而現代人將這種不安放大，人格也傾向於向更消極的方向發展，現代人甚至可能做出放棄自由，逃離現行社會，投向極權主義或扭曲精神世界。\\n\\n不過，很快弗洛姆修正自己對人格發展的預判，並且重新將推動人格發展的根本因素定義為社會條件與人的存在性需要。對於安全的渴求隻是人存在性需要的一個方麵，除此之外，人還有對聯絡的需求，即生產性的愛，一種相互依存、彼此尊重、相互信任和瞭解的需要。這種需要源自人對自然的緊密聯絡，是動物性本能迫使人衍變而出的一種必須建立某種聯絡以替代動物對自然界固有聯絡的需要。人還具有對超越的需要、對根基的需要，對同一體的需要以及對參照係統的需要。\\n\\n人對天然根基的**和追逐在某種意義上可以理解為某種歸屬感，人總是希望自己成為世界或社會的一部分。人是無法脫離社會而存在的。保持自我的同一，當自我的同一無法達成時，就變成個體對群體的同一，因而擁有對同一體的需要。人需要參照係統是為了以某種特定的方式感知和理解世界，而超越的需要則是人不斷髮揮主觀能動性，創造並改造世界的根本動力。正因為人擁有以上種種需要，社會條件和人的生存需要之間的矛盾才迫使人不得不朝著消極的方向發展。\\n\\n根據人的需要能否被滿足出現了兩種人格的發展方向——非生產性人格和生產性人格。其中，非生產性人格又可以分為以下4種性格取向。\\n\\n1.接受取向\\n\\n接受取向的人，在選擇他們所愛的對象時，會無法自拔地沉浸在愛的體驗中。也就是說，隻要那個人給予愛或看起來像是在愛他們，他們就會對這個人動心。而一旦對方對他們毫無愛意或者冷漠的時候，他們都表現得極其敏感。他們平時很喜歡吃喝，想通過吃喝來戰勝焦慮和意誌消沉。\\n\\n在公開的場合裡，他們是最好的聽眾，因為他們的取向是接受觀念，而不是生產觀念；他們不喜歡自己發表意見，因為這樣會感到緊張慌亂。所以，隻要有人給他們需要的知識，他們自己就不願為此費儘心思。\\n\\n在與他人的相處過程中，他們總在尋求一個“貴人”出現。一旦出現，他們就會表現出一種特彆的忠誠，感恩幫助他們的人，但又害怕失去這種幫助。因為，他們很需要幫助以獲得安全感，他們不得不忠誠於那些幫助他們的人。而當他們孤身一人時，就會感到驚慌失措，缺少安全感。\\n\\n總體說來，具有接受取向的人在表麵上是樂觀、友善的，對生活和他們的纔能有一定的信心，但當他們的“供應來源”受到威脅時，他們便會感到焦慮和心神不安。他們常有助人的誠意和願望，但他們把為他人服務當作獲取好感的活動。實際上，現代社會的整個文化、人們的觀念及實踐都阻攔人們成為接受取向的人，並強調每個人必須尋求自我，必須對自己負責，創造一切而非依賴他人。\\n\\n2.剝削取向\\n\\n剝削取向的人具有和接受取向的人一樣的基本前提：一切好的都源於外界，人不管想要什麼，都得到外界去尋求，人自己是不能創造任何東西的。然而，二者的區彆是，屬剝削取向的人並不期望從他人那裡接受禮物，而是通過強力或狡詐從彆人手裡拿走東西。這種取向的人，其活動範圍是很廣的。\\n\\n在愛情和慈愛的領域裡，這種人常常是強占或竊取。他們隻被那些能從其他人手中搶走的人吸引。被搶的人是否有吸引力，要以他們是否隸屬於其他人為條件；這種人不會去愛那些無人迷戀的人。\\n\\n關於思想和智慧方麵的追求，他們的態度也是這樣。這種人並不會去創造觀念，而是會去竊取觀念。他們或是以直接獵取的形式，或是以更狡猾的方式——用不同的術語重複彆人的觀念，並堅持這是他們自己的新觀念——來達到這一目的。令人驚訝的事實是，那些很聰明的人常常這麼做，雖然如果他們相信自己的才能，他們完全能創造出自己的新觀念。那些在其他方麵富有才能、而在這方麵缺乏獨到思想和獨立創造力的人，常常可以在這種性格取向中而不是在先天缺乏創造力方麵得到說明。\\n\\n這種人對物質方麵的取向也是如此。他們認為，能從彆人手裡拿走的東西似乎總要比他們自己製造的東西好。他們利用和剝削他們能壓榨的任何人和任何東西。他們的座右銘是：“偷來的果子最甜。”由於他們想利用和剝削彆人，因此他們或明或暗地“愛”那些有可能被剝削的對象，並“餵養”那些被他們榨取的人。極端的例子是，一個有盜竊癖的人，雖然有錢買東西，但他還是樂於享受那些他能偷竊到的東西。\\n\\n這種取向的人似乎常常以一張辛辣的嘴為其突出特征。很難用詞句來形容這些人是怎樣花言巧語的。他們的態度是敵意和操縱的混合。每個人都是剝削的對象，而且都要根據他的可利用性加以判斷。這種人並不具有接受取向的人具有的信念和樂觀，他們的特征是懷疑、挖苦、羨慕、忌妒。由於從彆人手裡拿到東西，他們才能得到滿足，因此這類人總是過高地估計彆人的所有物，而過低地估計自己的所有物。\\n\\n3.囤積取向\\n\\n囤積取向與剝削取向並存於18—19世紀。囤積取向的人是保守的，他們對拚命的獲取很少有興趣，卻熱衷於在方法上以合理原則和保護既得利益為基礎的經濟追求。對這種人來說，財產是他的自我和保護最高價值的象征。這種取向給了他一種極大的安全感，他對財產和家庭的占有構成了一個安全的、易於管理的世界，就像得到了相對穩定的環境保護那樣。同樣的，還有宗教上的滿足感。這種穩定的世界、穩定的占有、穩定的倫理綜合起來，給中產階級的成員一種歸屬感、自信感和自豪感。\\n\\n接受取向和剝削取向在這一點上是相同的，即二者都期望從外界獲得東西，而囤積取向與此有本質的區彆。具有這種取向的人不相信他們有可能從外界獲得任何新東西；他們的安全感建立在囤積和節約的基礎上，消費則是一種威脅。他們似乎在一堵保護牆的包圍中，他們的主要目標是在這個堅固的陣地中，儘可能多地把東西帶進來，而儘可能少地把東西帶出去。他們不僅吝嗇錢和物質的東西，而且吝嗇情感和思想。愛實際上是一種占有，囤積取向的人並不給予愛，而是試圖通過占有“被愛者”來獲得愛。囤積取向的人對人、對回憶都有一種特殊的忠誠。他們的多愁善感使過去的一切都顯得極其珍貴，他們抓住過去的一切不放，並沉溺於對以往情感和體驗的回憶中。他們對一切都有所瞭解，但這毫無用處，他們冇有創造思想的能力。\\n\\n4.市場取向\\n\\n市場取向完全是現代的產物。市場取向的前提是真空，任何特質的缺乏都不能改變這一點，因為任何持久的性格特征總有一天會與市場的需要相沖突。有些角色並不適應人的獨特性，因此，人必須廢除它們——不是廢除這些角色，而是廢除人的獨特性。市場人格必須是自由的，它冇有個性。失去個性、空虛、生命無意義、個體自動化，這一切導致了不滿足的增長，導致了尋求更適當生活方式的需要和尋求能引導人達到這個目標之規範的需要。接著要討論的生產性取向表明，這種人格使人的全部潛能得到生長和發展，而其他所有活動都應從屬於這個目的。\\n\\n其中，市場取向是一種極其特彆的非生產性取向，它在許多方麵與其他非生產性取向有區彆，因此，它是自成一類的非生產性取向。接受、剝削、囤積取向有一點是共同的——每一種取向都是一種人之人關係的形式，一種取向如果支配了一個人，便成了他的特性和特征。然而，市場取向發展成為一種主要的性格特征，這隻是現代的事。為了理解這種取向的本質，我們必須認識現代社會中市場的經濟功能，它不僅與這種性格取向相似，而且是現代人這種性格取向發展的基礎和主要條?件。\\n\\n不可否認，當人才成為國與國之間競爭的儲備資源，隨之而來的人格的市場取向愈發明顯，並且“人格市場”這一獨一無二的事物隨之誕生。職員、售貨員、商業主、醫生、律師及藝術家等，全都出現在這一市場上。事實上，他們的合法身份和經濟地位是有區彆的：有些人是獨立的，靠提供服務而獲取報酬，另一些人則是被雇傭而領取薪金的。但他們全都依靠那些需要他們服務或雇傭他們的個人接受，才能取得物質上的成?功。\\n\\n在人格市場和商品市場上，估價的原則是一樣的：在這一方，出售的是人格；在另一方，出售的是商品。兩者的價值都是交換價值，它們的使用價格隻是一個必要條件，而不是一個充分條件。\\n\\n由於現代人體驗到的自我既是市場上的賣主，又是待出售的商品，因此，他的自尊隻能由他無法控製的條件來決定。如果他“成功”了，他就有價值；如果他不成功，他就冇有價值。這種取向的結果的不安全感程度，幾乎冇怎麼受到重視。如果一個人感到他自身的價值主要不是由他具有的特性構成，而是由一個條件不斷變化的競爭市場決定的話，那麼，他的自尊必然是不穩定的，而且經常需要他人的肯定。因此，一個人被無情地驅使著為成功而努力，任何挫折對他的自尊都是一種嚴重的威脅，結果就產生了孤立無援感、不安全感及自卑感。如果市場的變遷決定人的價值，那麼，人的尊嚴感、自豪感就被摧毀了。\\n\\n然而，這不僅是自我評價和自尊的問題，而且是人作為一個獨立的實體、一個與自我同一之實體的體驗問題。在後麵我們將看到，成熟的生產性個體的感覺，是與他把自己作為一個有力量的行動者加以體驗相一致的。這種自我感覺可以簡潔地表達為，“我就是我所是”。市場取向性的人麵臨的是，把自己的力量當作商品讓給彆人。他不是一個力量的擁有者，而是一個把力量遮掩起來的人，因為他的問題並不是在使用力量的過程中實現自我，而是在出售力量的過程中獲得成功。力量和力量創造的東西相分離了，這些東西與他自己相區彆，並要由彆人來判定和運用。於是，人的自我同一感和自尊一樣動搖了。現在，這種同一感是由人所能扮演的一切角色構成的“我就是你所需要的”。\\n\\n人體驗他人的方法與他體驗自己的方法並冇有什麼區彆。其他人像他自己那樣，是作為商品被體驗的；他們也不呈現為他們自己，而是呈現為可銷售的部分。人與人之間的區彆僅僅簡化為取得成功、富有吸引力及價值之間量的多少。這個過程與市場上商品的情況冇什麼區彆。\\n\\n一幅畫和一雙鞋既可以表現為交換價值，也可以簡化為價格。所以好幾雙鞋與一幅畫是“等值的”。用同樣的方法，人與人之間的區彆被簡化為一個共同的因素——市場價格。他們那獨特的、唯一的個體性是毫無價值的，事實上是一個壓艙物。“獨特”這個詞很能表達這種態度。“取代”這個詞原來意味著人取得了巨大的成就——發展他的個體，現在它幾乎成為無價值的同義語。平等一詞也改變了它的原意。所有人生來平等這一觀念意味著，所有人都具有同樣的基本權利——把人自身當作目的，而不是手段。\\n\\n今天，平等已相當於可交換性，且是對個體的真正否定。平等是每個人發展獨特性的條件，因為平等被消滅個體、樹立無私特征的市場取向所取代。平等原來是和“差彆”聯絡在一起的，而現在，它已成了“無差彆”的同義詞，而無差彆確實是現代人與自己、與他人之間關係的特征。\\n\\n這些狀況必然歪曲人的全部關係。當個體自我被否定時，人與人的關係必然是表麵的，因為他們自身並冇有關係；有關係的人與自己的關係及人與他人的關係是有聯絡的，是可交換的商品。人冇有能力且不能彼此提供唯一的、“獨特的”個體。然而，市場創造了一種它自己的同事關係。\\n\\n每個人都捲入同樣的競爭，都具有共同的追求——成功。所有人都在同樣的市場條件下相遇了（或至少相信他們能這麼做）。每個人都知道他人的感受，因為他們都在同一條船上：孤獨、害怕失敗、渴望快樂；這場競爭冇有方向，也不要指望會有方向。\\n\\n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的這種表麵化特征，使許多人都希望在個人的愛的方麵，能找到深刻而強烈的情感。但愛一個人和愛鄰居是不可分割的。在任何一種特定的文化中，愛都隻是這種文化中普遍流行的人與人的關係更強烈的表現。所以，期望植根於市場取向中孤獨的個人，併爲個體的愛所拯救。\\n\\n因而，一方麵我們可以說，隨著勞動力作為一種生產資料出現，並且成為主要的生產工具出現時，它推動了市場取向類型的不斷髮展；另一方麵，市場取向的發展，使知識本身成為一種商品，更使得人和其自身力量被異化，其思想和知識徹底淪為生產成果的工具。\\n\\n當然，除了以上幾種非生產性人格外，弗洛姆認為的理想型社會密不可分的生產性人格也不得不提。弗洛姆認為存在一種健全的人本主義的公有製社會，這種社會製度能夠滿足人的生存需要，即當社會條件與人的生存需要之間不存在矛盾，那麼這使得人的需要得到滿足，人的潛能得以充分發揮，人們之間不再爾虞我詐、鉤心鬥角、利慾薰心，有的隻是彼此互助，共同為創造這個社會的物質財富與精神財富努力。而這樣的人也就是弗洛姆認為理想社會中具有生產傾向的人，其人格就是生產性人格。生產性人格就是利用理性的方式、愛的方式和創造性思維來使人的潛能得到最大化的實現。弗洛姆用利用潛能的方式來解釋何為理性的方式，即利用複製和培育的潛能來認識和反映世界。\\n\\n在《最後的談話》一書中，弗洛姆曾說“今天有許多人都在尋找一條路，一條真正使人得到滿足，使人得到尊重的道路。他們認識到，為了成功、金錢、競爭、剝削而生活是不幸的根源。”\\n\\n不難看出，在弗洛姆眼中，生產性人格與非生產性人格就像彼此對立的兩端，而這種模式體現了社會倫理觀唸的“善”與“惡”。善惡之間冇有混沌的存在，而是界限分明。人格理論發展到最後，弗洛姆進一步將人的存在需要進行分析和總結，他提出人的存在的矛盾歸根結底就是生與死的衝突，也就是生與滅、創造與破壞、善與惡的衝突。從道德層麵來說，所有的惡即是對生命的否定，而所有的善就是對人性的儲存和展示。這種衝突也是倫理學研究的基本問題。\\n\\n人們或許都渴望成為理想社會中的生產性人格的人，然而卻不得不迫於社會條件，變得過分關注自身的利益，忽視自我發展的需求。人們不是太自私，而是不自愛。弗洛姆將這一切歸因於現代文化的某種缺失，讓人們被迫陷入“逃脫機製”，冇有追求真正的自我實現。\\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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