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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自由是個亙古不變的話題,一直是人類苦苦尋求和探索的。什麼是自由,又如何實現自由,是人們一直尋找的答案。20世紀初人們陷入對自由與民主的狂熱之中,第一次世界大戰後,飽受戰亂的人們開始對自由、平等、民主產生極大的懷疑。但到了20世紀30年代,經濟危機爆發後,隨之而來的大蕭條將人們的痛苦與自由主義聯絡起來,包括海德格爾在內的許多西方思想家、哲學家開始熱衷於極權主義,民主在人們麵前變得不堪一擊。\\n\\n也正是現代人逃避自由的心理,為極權主義提供了現實的土壤和心理基礎。可見,現代人成了逃避自由的人,極權主義是現代人逃避自由產生的結果。約翰·杜威在《自由與文化》一書中曾寫道:對我們民主政體最嚴重的威脅,並不來自於外部的獨裁國家。外在的權威、法律千篇一律,人們之所以拜倒在外國“領袖”的腳下,還得從我們自身,我們自己的態勢中尋根究底。因此,“戰場”也是在這裡——在我們自己的心中,在我們的態勢之中。\\n\\n基於20世紀極權主義的影響,弗洛姆關於自由思想的理論逐步成型。他關於自由的看法,實際上是分析並結合了馬克思和弗洛伊德的思想,併爲我們提供了對自由的新看法和新視野。在弗洛姆看來,自由是人類一切活動的最高目的和追求。而極權主義,並非什麼天外來客,而是在現代人的心裡根深蒂固地存在。人們逃避自由並不是出於一時之快,也非偶然,而是具有一定的必然性。\\n\\n弗洛姆一方麵繼承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對現代社會的批判,特彆是對人的異化的批判,另一方麵,又發展和繼承了弗洛伊德的潛意識和個體心理與社會現象的思想。因而,弗洛姆自由理論基礎之紮實是不言而喻的。\\n\\n我們在討論現代人的自由這個主題之前,首先必須厘清與現實不相乾的概念,才能更為深入地理解現代人的自由,以及我們為什麼要逃避它。弗洛姆認為自由是人存在的特征。這一含義也會隨著人作為一個獨立和分立的存在物,在此前提下對其進行不同程度的認識和理解,而產生變?化。\\n\\n在漫長的曆史時期內,人的意識是不明確的。人作為一個獨立的實體,與自然社會乃至世界之間保持著密切的關係,人不能以獨立的形式存在,始終是世界的一部分。人從原始的紐帶中掙脫出來的這一過程被稱為“個體化”。\\n\\n從一個人的成長過程來看,個體化的過程也存在預期中。嬰兒出生之後,母子便形成了分離的狀態。但在相當一段時間內,嬰兒是以與母親為一體的形式存在,再慢慢變為一個獨立且完全分離的生物實體。\\n\\n無論如何,一個人在冇有完全脫離外在世界的束縛之前,是冇有自由可言的。對個體的束縛和捆綁,不但給他帶來心靈上的安全感和歸屬感,還是他生命的根基所在。這不僅限於個體化進程導致的個人完全出現的過程是以紐帶的形式存在著的,而且這是人類發展的一個部分,缺乏個體心理特征。這種關係是連接母親與孩子、成員與部落組織等一係列社會關係的紐?帶。\\n\\n一個人從初始的紐帶中解脫出來之後,就麵臨新的挑戰,重新定位自己,以尋找更為安全的存在方式。比如,母子臍帶被割斷。在母子未分離之前,嬰兒是母親的一部分,受到母親的照顧。但是孩子逐漸長大成人,他發現他的母親實際上是與自己有差彆的。特彆是在他接觸外部世界之後,便逐漸改變了母親在他心中的地位。母親與孩子之間隨之會產生各種衝突,甚至彼此樹立敵意,母親可能變成孩子心目中的危險人?物。\\n\\n弗洛姆認為,嬰兒在出生幾個月後便能辨認出另一個人,再過幾年後他認為自己不能同宇宙混為一談,於是就出現兒童特有的以自我為中心的特征。兒童時期,他還不能完全分辨出他與彆人是否真的不相同,但並不排除他會喜歡彆人,對彆人產生好奇。這裡所說的“依賴的權威”與以後提到的權威的概念不儘相同,無論是父母還是其他任何權威,實際上並不是一個本質上獨立的實體。隨著兒童的茁壯成長,他們被束縛的程度越高,也就越是渴望自由和獨立。\\n\\n個體化的發展主要體現在以下兩個方麵。\\n\\n一是隨著兒童的**和精神的逐漸發育,他們在各方麵的強度和活動等都有不同程度的增加,即自我的發展壯大。但這樣的發展還是會不同程度地受製於社會條件和環境,而社會的個體化水平也是有一定限度的。\\n\\n二是孤獨感日益增加。兒童接觸外在世界之後,他們會逐漸意識到自己與他人分離的一種狀態,即孤立的狀態,他們也會感到自己變得更加渺小,而世界更加強大。他們自身的安全感隨之逐漸降低,還會伴隨產生焦慮和恐懼。特彆是當他們獨自麵對世界的時候,這種感覺都會增加,而不是逐漸消失。這使得他們更想放棄個性,使自己完全融入外在世界。\\n\\n之後,弗洛姆進一步闡述了個體化與個人自由之間辯證過程的總體規律,即為什麼人越自由越孤單。一方麵,兒童自由地發展自我,表達自我。另一方麵兒童也逐漸開始遠離較為安全的世界,個體化的進程是人格不斷趨向完善,以及擺脫共性特征,並與他人逐漸分離的過程。這個過程會加劇兒童因分離而導致的焦慮感和不安全感。但隨著他們的內心逐漸強大,會與他人建立更密切的關係,這也是世界建立新型關係的前?提。\\n\\n當然,兒童的成長和發展也並非一帆風順的,由於社會和個體化的發展影響兒童成長的過程,從而導致他們因難以忍受孤獨而深感無力,這會促使心理逃避性防禦機製的產生。\\n\\n在這裡,不得不提到“心理逃避性防禦機製”,也可以稱為“自我防禦機製”“防禦機製”和“防衛機製”。心理逃避性防禦機製是由弗洛伊德提出的心理學名詞,指的是自我對本我的壓抑,也是自我的一種全然潛意識的自我防禦功能,是人們為了避免精神上產生的痛苦、緊張、焦慮、尷尬、罪惡感等心理,有意無意地運用這一功能進行的一係列調整。\\n\\n從物種演化角度來講,弗洛姆認為,實際上人類曆史的發展特點是人的個體化與自由不斷加深的過程。人一旦從最初的狀態中走出來,也就是從動物特性中擺脫出來以後,會逐漸擺脫了本能的束縛,從而走向自由。因為“動物發展程度越低,它對自然的適應能力就越強,它的所有活動便越受本能和反射行為機製的控製,某些昆蟲的社會化組織都完全是本能使然”。[埃裡希·弗洛姆.逃避自由[M].劉林海,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5:179.\\n\\n]但是,人從出生開始,在整個成長過程中,對自然的適應性不是受本能決定,而是通過學習來適應自然,即人出生時並冇有具備同動物一樣使用某些行為的機?製。\\n\\n正是缺少這一行為機製,相對於動物來說,人更加依賴父母,對環境的適應和自身能力也不高。也正是因為人存在這一弱點,才為人類的產生奠定了基礎。人類自誕生之日起,便麵臨諸多行為模式的選擇。同樣,人的反應鏈是間斷的,需要從各種行為中做出最終的選擇。\\n\\n正因為人的行為不受本能的限製,於是人類學會了思考,開始化被動為主動來適應自然,也學會了製造併發明生產工具。人類也因此逐漸意識到個體與其他生物的差異性,意識到自身作為自然的一部分,必須超越自然。即使他想要掙脫死亡的陰影,但也認清了死亡是歸宿。\\n\\n隨著生產力水平的提高,以及人們認識自然、改造自然的能力不斷增強,實際的自然已經不是原本意義上的自然,而是打上了人類意誌印記的自然,即人化自然。它也帶來一定反麵的結果,要麼破壞了自然內部的平衡,要麼破壞了人類社會的平衡,要麼同時破壞人與自然的關係,等等。馬克思、恩格斯說,生命的生產——無論是自己生命的生產(通過勞動)或是他人生命的生產(通過生育)——表現為雙重關係:“一方麵是自然關係,另一方麵是社會關係”[**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160.\\n\\n]。生產力既包含自然關係,又包含社會關係。人們想要迴歸自然、超越自然,不隻是意味著要尊重客觀規律,還必須在規範、正當性意義上看待自然,即不可隨意超越人的本性。“人們對自然界的狹隘關係決定著他們之間的狹隘的關係,而他們之間的狹隘的關係又決定著他們對自然界的狹隘的關係,這正是因為自然界幾乎還冇有被曆史的進程所改變。”[**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161.\\n\\n]\\n\\n從束縛之中尋求自由,與人自由地發展個體,這兩者提出的自由的概念是完全不同的。人脫離自然成為獨立的個體經曆了漫長的發展過程,在很大的程度上,是與世界同在的。作為自然的一分子,人與大地、日月、草木、動植物、各類群體難以割捨。無論是有生命的自然還是無生命的自然,都是人類世界的一部分。\\n\\n人的理性和判斷力的存在,在某一程度上阻礙了人的全麵發展。作為一個部落、社會乃至宗教共同體的一部分,人不能隻是作為個體存在,更不能作為個人來認識自己。但也正是人與社會、自然之間的不可分割,使得人從中獲得了安全感,即使他們忍饑捱餓,也不會產生強烈的孤寂感和焦慮等。\\n\\n弗洛姆認為,人的自由程度與個體的成長是辯證統一的。用現在比較流行的一句話來說就是:“越長大越孤單。”一是,隨著個體的不斷強大,對自然的認識和支配逐漸輕車熟路,與他人之間的關係也愈發緊密;二是,隨著個體化程度的日益提高,人的孤寂感和不安全感也會逐日增加,從而導致對“我”在世界中的位置以及對生命的質疑加深,但也隨之變得無能為力和微不足道。\\n\\n他進一步闡述,關於人的和諧發展,必然存在兩個方麵:一是力量的日益增強;二是個體化的逐漸增強。然而,個體化的逐漸增強也會導致新的不安全因素的產生。真正解決人類與世界直接的個體化的最有效方法,是愛與勞動。也就是說,人要與他人保持聯絡,從而自發性地進行勞作。\\n\\n但是在這個過程中,如果人們缺少政治、經濟、社會等諸多因素作為基礎,便會失去了為自身提供安全感的保護傘,也使得所謂的個體化自由成為一種無謂的負擔。人們甚至開始對自由產生懷疑,開始嘗試擺脫自由、逃避自由,開始強烈地想與世界和他人建立密切的關係,從而逃避現有的不安全?感。\\n\\n正是這些問題的存在,使得人類的個人化發展速度極為遲緩。人類想要從最原始的狀態中掙脫和解放出來,需要心智和情感等多方麵的成長,甚至與自由越發背離。雖然人類掙脫了束縛,但並冇更好地實現自由,相反,人類瘋狂地逃避自由,甚至對自由更為淡漠。\\n\\n關於自由對現代人的重要意義,弗洛姆分析了中世紀以來的歐洲文化,即從文藝複興開始,人格發生變化,自由的概念應運而生,也被人們逐漸認識。其最有代表性的就是新宗教教義的出現。人們之所以從這個時代開始認識自由的概念,是因為它奠定了現代文化的根基。而那個時代的人,更具有現代化特征,對自由的模糊定義包括:人開始走向獨立,人倍感孤獨。通過對人格結構的考察,我們發現,現代社會的特殊性使得人的性格結構在社會生活中逐漸形成,人格也發生變化,從而出現新的精神。\\n\\n歐洲文藝複興的策源地在意大利,宗教改革的故鄉在德國,啟蒙運動的中心在法國,這些絕非偶然,它們顯然是由各自深刻而特定的社會曆史條件決定的。[ 董小燕.西方文明:精神與製度的變遷[M].上海:學林出版社,2003.\\n\\n]而宗教改革也成為現代民主倡導的人類自由和自治的觀唸的源頭之一,特彆是人的善與惡、個人的侷限性,以及人必須服從權力等逐漸被淡漠。同樣,人的價值觀、獨立性及其需求,也十分缺乏強調自由與道德原則的基本特征。\\n\\n我們之所以把15—16世紀作為瞭解現代的突破口,除了意識形態之外,社會形勢也具有相似性,而這與人的心理相似有所關聯。當絕大部分人的生活方式受到經濟和社會等因素的威脅,特彆是中產階級,比如受到壟斷和資本的強大力量的威脅,會進一步強化個體的孤獨感和卑微感。這會對其中受威脅的那部分群體的精神和意識形態造成極大的衝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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