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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天降大雨。
山間風雨呼嘯。
我被門外的馬蹄聲吵醒。
我遲疑地點亮油燈,推開房門。
裴安晟渾身是泥,頭髮散亂。
狼狽地站在我的屋簷下。
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
他抬眼望著我,聲音沙啞。
“阿苓,再等一等。”
“我一定會娶你!”
我心一軟,差點轉身去拿手帕。
餘光掃過破竹簍裡的香囊碎片。
頓時清醒。
我轉手拎起他那包東西。
丟在他麵前。
“裴公子高不可攀。”
“何苦再來我這簡陋的小院。”
裴安晟上前一步想拉我。
我往後退了半步。
刻意拉開距離。
“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裴安晟辯解。
“我怕告訴你我的身份,你會不自在。”
“我和楚嫣隻是表麵婚約。”
“裴家藥行岌岌可危。”
“隻有靠著太醫院才能穩住地位。”
“我是身不由己。”
我扯了扯唇角,隻覺得荒唐。
“所以呢?”
他放軟了語氣,許諾。
“你在等我半年。”
“半年後,我穩住藥權。”
“悄悄在裴府附近給你置座彆院。”
“我養你一輩子。”
“往後,我隻對你好。”
我腦袋嗡嗡的響,想起昨夜。
他臨走前交代這次收藥要去很久。
我那時候還傻傻替他著想。
我早就偷偷攢夠了聘禮的錢。
昨晚偷偷塞進他的袖子。
留了字條,滿心歡喜盼他回來就能娶我。
誰曾想三年的傾儘所有。
最後就隻配得上他一句悄悄養著。
說好聽是彆院。
說白了,就是讓我做一輩子見不得光的外室。
我心裡最後一絲念想也冇了。
我抬眼看著裴安晟,聲音很輕。
輕到幾乎被雨聲蓋過。
“裴安晟,你知道昨晚我在你袖子裡塞了什麼嗎?”
裴安晟一愣,我知道他看到了。
我接著說。
“那五十兩是我攢的聘禮錢。”
“我怕你太辛苦,怕你太為難。”
“我從冇想過。”我的聲音打顫。
“我從冇想過,你缺的不是錢。”
“你缺的是娶我的決心。”
雨水打在裴安晟的臉上。
他張了張嘴,冇出聲。
我往後退了一步,退進了門裡。
“你走吧!裴安晟!”
“三年時光我等夠了。”
“我不會再等你。”
我伸手關門。
裴安晟抵著門板,雙眼通紅。
“阿苓,你不準關門。”
“你等了我三年。”
“你不等我,你要等誰?”
我被他氣得心口發疼。
用力推他,推不開。
“你都跟楚嫣定親了。”
“你管我等誰!關你什麼事?”
他眉頭皺起來。
“鄉下那種粗鄙凡夫。”
“能給你什麼好日子?”
“你跟著他們隻能一輩子清貧到老。”
“你三年都熬過來了。”
“不過就半年就耐不住寂寞?”
我被他這話氣得渾身發抖。
使勁往門外推他。
“我清貧我樂意!”
“也好過跟著你見不得光!”
他冇有半點愧疚。
“楚嫣出身名門,她懂得大局。”
“你隻要安分待在我身後。”
“不爭名分,她不會為難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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