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一聽,激動得蹦蹦跳,“天啊,老夫人!鬆憐哥哥請您吃飯啊,這可是千古難得一遇的機會!”
唐氏也愣住了,“這.....這是真的嗎?你沒有騙老婆子我?”
“沒有,這是真的,不信你看。”
侍從指著另一邊的門內,鬆憐正在笑著看向她,溫柔地擺了擺手。
唐氏心裏樂開花了,“哎哎哎,我一定會到,替我感謝鬆憐哥哥。”
婆子趕緊扶著唐氏回去。
當天晚上,唐氏傳了蘇梔月進她的屋裏,此舉可把蘇梔月嚇了一跳,她緊張問道:
“娘......找我來可是有什麼事?”
唐氏眸眼一凝,嚴肅道:“你還敢問我什麼事?看來你是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蘇梔月心裏可怕極了,她也不曉得唐氏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所以現在來給她興師問罪了,“娘,你說什麼呢,我.....不記得了。”
“前幾天不是有提過這事嗎?鎮國候明日生辰宴,大多數高門顯貴都要去,難道你想讓我獨自前往?”
唐氏所說的這事,她真的不記得了,不過幸虧不是指天陽苑那事,不然情況更加糟糕。
“當然不能讓您一個人去,不過這幾天公務繁忙,我實在是......什麼都沒有準備啊,不然.....下次吧?”
“早知道你會這樣說。”唐氏站起來,威嚴道:“東西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這套服飾帶回去,明日,與我隨行!”
這事也算是蓋棺定論,蘇梔月讓阿珠把東西帶回去,失魂落魄地回了房中。
顧明淵看到她如此情緒低落,便問道:“阿月,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沒事......”
蘇梔月搖了搖頭,一頭栽倒在棉被裏。
顧明淵趕緊走過去將她撈在懷裏,“是不是娘發現了什麼?或者她對你不好?要是有事,可千萬別憋著忍著,夫君會替你做主。”
蘇梔月沒有說話,顧明淵果斷起身,“我去問問娘。”
“別去。”她抱著他的腰身,無奈道:“此事與娘無關,是我的問題。”
“阿月。”顧明淵認真道:“可以與我好好說說嗎?”
蘇梔月坐直身板,道:“顧明淵兒,其實我還是沒想明白你為什麼執意要娶我。”
顧明淵一聽,整個心都懸了起來,“阿月,你在胡說什麼!”
他回去將她抱住,認真道:“我自然是因為愛你,所以非你不可。”
“可是我不會持家,上不了廳堂下不了廚房,連代表顧家出席各種宴會都會把事情搞砸,丟了顧家的臉,也丟了你們的臉。”
她接著道:“與你成婚第一個月,去家祠見過宗族人士,結果身世被嘲,害得你和爹爹到現在還沒和堂叔公和好。”
“第二個月,去定安公府中,吟詩作對、琴棋書畫都不會,害你被嘲笑。”
“第三個月,被牽連將縣主推入池塘的流言蜚語中,到現在還被不少人討厭著。”
顧明淵聽不下去了,道:“縣主是故意陷害你,此事很多人心裏都清楚,阿月,別放在心上,好不好?”
“可是,我這樣的出身與你們格格不入,就會害得顧家成為眾矢之的啊,你有沒有想過,若你迎娶的不是我這個山野之人,而是一個名門閨秀.......”
“阿月。”顧明淵認真道:“我隻想過如果我不是顧家少爺,隻是一個普通的教書先生,這樣對你來說會不會更好。”
他溫柔道:“我們的結合不是錯誤,錯的是那些帶著偏見的人,該反思出身的人不是你,是我才對.....畢竟當年是我纏著你,到現在也堅決非你不可。”
“很抱歉我的出生讓你傷懷、很抱歉你沒有享受過高門大戶的優越成長,就被迫接受他們之間所謂人情交際的責任,如果非要在我們之間選一個人出來承擔錯誤,你知道這個人應該是我才對。”
顧明淵握住她微冷的小手放在唇邊緊貼,“阿月,別拋下我一個人。”
她看他的落寂,心中很不是滋味。
雖然蘇梔月在高門大戶的相處間壓力很大,但是她知道顧明淵已經想盡辦法讓她過得逍遙自在,不僅如此,連同公婆其實都在保護她,如此想想,她還能有什麼理由不努力呢?
她笑著抱住顧明淵,“啊對不起,我會繼續努力融入的。”
“娘子......”
顧明淵將她摟住,認真想了想,蘇梔月這次有感而發,應該是又要參加宴席了,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猛然想起應該是要去參加鎮國候的生辰宴了。
“娘子,鎮國候的宴席,還是我陪你們去吧,有我在,那就沒人敢欺負你了。”
蘇梔月搖了搖頭,“不必了,最近北羌派王子來朝,想來陛下會對你委以重託,這幾天你都忙壞了怎麼還要管我呢,我是賢妻,我能處理好。”
顧明淵也拗不過蘇梔月,他知道她有自己的傲氣,既然如此,他就乖乖充當她的賢內助就好了。
......
次日,阿珠替蘇梔月上好妝容,穿好貴重的服飾,便隨著唐氏出發。
唐氏叮囑道:“去到宴席,非必要便不要講話,你這套衣服以及髮飾,都是我盡心挑選,絕對不會出錯,配上你這還過得去的相貌,隻要別整太多的表情和話語,也能艷壓其他人。”
蘇梔月鬼馬一笑,“娘,你是在拐著彎說我長得漂亮嗎?”
唐氏愣了一下,即刻反駁,“我.....你......你現在還不是靠我準備的衣衫出彩,關你長相什麼事,要不是靠著這些衣服,你還是個野丫頭呢。”
“娘,你想要誇我漂亮就直說嘛,老是拐彎抹角,真不可愛呢。”
蘇梔月調笑,唐氏憋得臉都紅了,“我誇你?做夢,我看你是被淵兒捧上天了,對自己沒點數,我絕不會......”
旁邊的婆子都忍不住笑了,這簡直就是欲蓋彌彰,蓋了馬頭漏了蛇尾。
半炷香後,他們來到鎮國候的府邸,下了馬車後,進門去。
鎮國侯夫婦迎上來,鎮國候道:“顧老夫人、顧少夫人,歡迎到來我侯府啊。”
唐氏優雅大方,露出了一個得體的笑容,“侯爺真是太客氣了,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們老爺還遠在江南,明淵又在宮中給陛下辦事,所以隻能我這個深閨婦人攜兒媳婦過來給你祝壽了。”
蘇梔月有些緊張地行禮,“侯爺、侯夫人好,祝侯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生辰安康。”
唐氏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道:“這事我們準備的薄禮,還望笑納。”
鎮國候接過,兩人寒暄了一番,唐氏就帶著蘇梔月進了侯府內,與一眾貴婦打招呼。
蘇梔月按照著唐氏所設定的那般,安安靜靜地在一旁微笑點頭附和,一有些什麼非說不可的,唐氏都會給她解答。
終於過了一半的時間,蘇梔月坐在一旁,吃著糕點和水果,旁邊就不知不覺多了幾個人。
蘇梔月認得,那可不就是許如斕的好姐妹,如今來到她的麵前,一定也是想要好好埋汰她一番,好給她們的姐妹出口惡氣。
果不其然,有人突然把一個玉佩丟在了地上,笑道:“哎呀,我的玉佩掉在地上了。”
另一個接著道:“那就要趕緊撿回來,你知道有很多山雞變鳳凰的人都改不了本性,說不定藉著這會偷偷撿回家變賣了。”
“是啊,明明是山雞的命,卻藉著傍上主人家的嫡子翻了身價,這手段真是無敵了。”
“而且還把別人原本的未婚妻給擠下去了,想必還是靠著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手段吧,那些女人也經常那樣。”
“這裏一院子都是出生貴族的上流之家,她倒也不覺得自己格格不入,簡直就是不要臉。”
這種場麵蘇梔月也是見多了,幾乎每出席一個宴席都會遇到有人有意無意地說她的出身,經常即使她沒有做錯事情,都會無緣無故與她的談吐言行混在一塊。
可她不能以她的方式去反抗,不然即使她占理,也還會因為出身被嘲諷。
換而言之,平民的出身,在這個上流中生存就是原罪。
可她好歹也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事情,怎麼說也會有一套自己的處事方法。
蘇梔月若無其事地走過去,一腳踩在地上的玉佩上,還用力地踩了踩,使勁將至跺入泥中。
那兩個女子都愣住了,“你.....你這是在做什麼!”
“哎呀,我不明白二位姑孃的意思。”
蘇梔月一臉無辜,其中一個黃衣服的小姐怒道:“你踩到我們東西了!”
“啊?不好意思呢,我沒有看到地上有東西。”
她跳開,低頭一看,玉佩已經被泥漿黏住,身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秀,她們頓時露出了無比嫌棄的神色。
“都弄髒了,我們也不能要了!”
“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這樣做的,你隻是一個平民,怎麼敢這樣對我們!我要告訴我娘親!”
她們氣得要去叫人,過了一會,果真有兩個婦女上前來,威嚴道:“這是怎麼回事?顧少夫人,你欺負兩個未出閣的小姑娘,似乎有些不妥啊。”
那兩個小姐躲在她們娘親的身後,得意道:“就是,她明知道我們的玉佩掉在了地上,竟然還踩過去,實在是太失禮了。”
“是啊,這副嘴臉,還以為這侯府就是她家呢。”
其中一名婦人嚴肅道:“顧少夫人,你該給我們一個交代了吧?”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蘇梔月也再次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就在她準備出招之際,另一把威嚴的聲音單槍匹馬殺了出來。
“喲?這是什麼新鮮事啊,看來我兒媳婦當真是很受二位夫人的歡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