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梔月的聲音清晰明瞭,顧明淵當真停了,可眼神卻十分錯愕,他以為他家娘子不喜歡他彈琴,難不成,她真的偏愛竹枳的琴嗎?
旁邊的人眼看顧明淵被打擾,便怒道:“你別打擾他!”
“對啊,哥哥!再來一曲!”
“再來一曲!”“再來一曲!”
起鬨聲不斷,顧明淵的人氣比竹枳的都還要高,一時間樓裡掀起了陣陣聲浪。
看他不為所動,蘇梔月直接翻上台去,拉起他的手,“跟我走!”
顧明淵不願意離開,問道:“是不是我彈得不如他?”
他十分委屈,從未見過蘇梔月這麼嚴肅,彷彿他做錯了什麼大事一樣。
而蘇梔月忍受不了別人對顧明淵的窺視,怒道:“你隻能彈給我聽,你是我的,不能在她們麵前展示出來!”
聲浪十分強盛,讓他們隻能聽見彼此之間的話。
顧明淵心裏蹦蹦跳,這可謂是他和蘇梔月認識以來,她說得最有力的情話......
以往一向都是他主動,撬開她堅固的珍珠心。
可雖然他知道蘇梔月一直以來都是愛他,可每次說情話的時候,都像是無奈之舉,有哄小孩的嫌疑。
如今,她是認真的,因為她的表情十分堅決,前所未有。
顧明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蘇梔月一下子紅了臉,惱羞成怒,“你.....你笑什麼!不許笑!”
“好,不笑,以後我不在別人麵前彈了,隻在你麵前!”
“哼。”
蘇梔月別過臉去,心裏就像是開啟了什麼,一發不可收拾。
鬆憐一派的擁躉過來,看到彈琴的人,就冷聲嗆道:“瞧,又來了一個彈琴的,果然隻有我們鬆憐哥哥的劍舞纔是不可替代。”
“就是,你們趕緊把東西清下去吧,我們鬆憐哥哥要上場了。”
一聽有人說他不好,顧明淵的好勝心又上來了,他最受不了有人在蘇梔月麵前說他不好了,要是教壞了蘇梔月,她也這樣覺得了怎麼辦。
“其實我劍舞也很行......”
顧明淵還沒說完,就被蘇梔月扯了下台,走到了後台的走廊邊上,怒道:“你再敢孔雀開屏,我就把你的毛全拔了!”
她氣呼呼,同時又小臉通紅,惹得顧明淵愛憐不已,“娘子,那你說,我是不是比他們......都要好?”
“哼。”
蘇梔月越想越氣,就是不回答他,顧明淵無可奈何,但是心裏已經知道了答案,看她如此可愛,他還是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
她別開臉去,他就繼續摟著她。
過了一會,她緩過氣來,才羞紅著臉,扭捏地抬頭看著他,“夫君......”
“嗯?”
“我想......親親......”
顧明淵愣了一下,霎時間臉就紅了,隨後旁邊有幾個人不合時宜地走過,打破了這種氣氛。
他趕緊摟住蘇梔月,將她拉著尋找一個無人的地方,最後他們闖入了一個房中,捧著她的臉就親吻起來。
許久,顧明淵意猶未盡,但卻似乎有人要進著房門。
蘇梔月趕緊將他推開,“有.....有人要進來!”
“哦。”顧明淵應了一聲,顯然是想要光明正大地出去。
可是現在的蘇梔月知道自己什麼樣子,臉一定都紅得不像話了,要是這樣走出去,豈不是要被人笑死,她纔不要呢。
“躲起來。”
她四處找地方,顧明淵不解道:“我們又不是不見得光的關係,為何要躲起來?”
蘇梔月怒道:“我不要麵子的嗎!”
很快她看中了櫃子,便將顧明淵塞了進去,然後她也進去關上了櫃子門,隻留下一條縫隙。
聽腳步聲,應該是有三個人在屋裏。
“唉,這群老女人,真是一把年紀了還如此浪蕩,實在是浪費我的青春才華、以及如此出眾的容顏啊。”
“鬆憐公子,畢竟能者多勞,我們家主上邀請您,正是看中了您的能耐,事成之後,一定會實現您的所有願望。”
鬆憐輕笑,“那你可要記住了,那婆娘現在已經被我迷得團團轉,相信在這幾天就會得手了。”
旁邊的人道:“鬆憐公子放心,我們已經把書信送到送到了她丈夫手裏,等他回來,相信又是一場大戲。”
“哈哈哈......”
他們笑了起來,不久後有一個侍從敲了敲門,道:“鬆憐公子,到您上場了。”
“好。”
他們出去以後,蘇梔月和顧明淵纔出來。
蘇梔月道:“這人絕對有貓膩。”
顧明淵也這樣覺得,“這幾天我會派人盯緊他,娘那邊也需要加強保護了。”
“嗯,但是這件事,我們要和娘談一談嗎?”
畢竟唐氏是長輩,要是她知道蘇梔月和顧明淵親眼目睹了她的糗事,那對於她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
顧明淵無奈道:“再等等吧,先看看情況,而後再想辦法。”
“好。”
他們兩個走出房間,站在表演台的二樓,看著樓下的唐氏快樂地和小姐妹搖擺著旗幟和橫幅,一臉幸福蕩漾的表情。
顧明淵單手扶額轉過身去,原諒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了。
唐氏組織眾人的口號大喊:“鬆憐哥哥最厲害,天下無敵有期待!”
旁邊的小姐妹白氏一臉花癡,道:“我要不是已經嫁人,真想和鬆憐哥哥在一起啊,看他優美的身姿、英俊的容顏、熟練的技藝,可比我家裏那個帶著八個月大肚腩的臭男人好得多啊。”
“是啊,而且他還是這麼的體貼,這麼的愛護我們這些擁躉,你知道嗎,前幾天我們守在他的院子裏等了一天一夜,他心疼我們,特意讓人給我們送了水耶。”
“就是水有點涼,還有一些異味,不過沒關係,這都是鬆憐哥哥對我們的體恤,心意到了就好了。”
唐氏使勁點頭,雖然她沒去,但是聽完後心裏還是滿懷感動,“鬆憐哥哥真的太好了,要是......”
要是我們家老爺也這樣體貼就好了.......
她沉積了好一會兒,突然聽到了身邊人的尖叫:
“啊啊啊啊!鬆憐哥哥拿著花過來了!”
“這是要給我嗎?這是要給我嗎!”
眾人擠在一團,把中間的唐氏都擠得喘不過氣了,“欸......姐妹們別擠......”
鬆憐咬著那朵花的花枝,擺著有型的姿勢走過來,讓眾人為之傾倒,“小野貓,調皮。”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頓時讓表演台的所有人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
蘇梔月和顧明淵神情淡定,最後忍不住捂住嘴,“嘔!”
台下的人由於太過激動,把在中間的唐氏擠倒在地。
其他人全心全意地想著她們的鬆憐哥哥,根本就無暇顧及此時坐在地上的她,唐氏頓時絕望,隻能倉促地捂住自己的頭防止受傷。
就在這時,鬆憐撥開眾人,手中拿著花,帶著萬千星輝來到她的麵前。
唐氏一臉錯愕,鬆憐卻笑了,蹲下道:“小野貓,不要坐在地上,要是著涼了,我會心疼的。”
說罷還眨了眨眼睛,頓時讓唐氏墜入了一個滿是紅心的愛河。
她呼吸急促,差點就控製不住自己了,趕緊在袖袋中取出用薄荷等通竅葯煉製而成的藥膏,抹在手指上,塗在人中,以及兩邊的太陽穴上。
唐氏激動道:“鬆......鬆......鬆憐哥哥......我......”
她還沒說完,鬆憐就用手指貼在了她的嘴唇,“噓,什麼都別說。”
他一臉邪魅地笑著,“這朵花,送給你。”
說罷,他起身離開。
表演結束,他回到了後台,唐氏微怔著看手上的花,心中怒放著。
鬆憐哥哥.....把花送給她了!
“啊啊啊啊!鬆憐哥哥,你怎麼能這樣!”
白氏和旁邊的小姐妹尖叫著,在她們心中和鬆憐住在一起的小房子塌了,最後看著唐氏一臉得意又蕩漾的表情心懷怨恨。
她擼起袖子,道:“鬆憐哥哥的花!是我的!”
“不,是我的!”
其他人知道了她的意圖,也紛紛加入搶奪的行列。
唐氏趕緊拿著花撒腿跑,卻被攔了下來。
她咬了咬牙,也擼起了袖子,“鬆憐哥哥的花,由我來保護!”
最後她們打成一團,表演台上從來沒有這麼熱(凶)鬧(殘)過。
顧明淵和蘇梔月兩個人在二樓目瞪口呆,他們想不明白,難道她們不覺得鬆憐像一塊行走的豬油嗎?
果然小醜是他們?
顧明淵忍不住扶額,他猛吸幾口氣,“阿月,算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吧......我怕我再看下去,會暈倒。”
“夫君挺住!”
她在袖袋中也取出了薄荷膏,點了一些在他的人中上,顧明淵愣住了,問:“這是什麼?”
“孃的老人牌薄荷膏,之前我也拿了一瓶。”
顧明淵看了看正在‘浴血奮戰’的唐氏,又看了看薄荷膏,果斷走開,“回家。”
“哦......等等嘛,別走這麼快......”
他們離開後,唐氏的‘鮮花保衛戰’也順利結束,她在地上爬起來,手中舉著隻剩下一片花瓣的花朵,一臉堅定。
婆子上前來將她扶起,“老夫人,該回家了,少爺和少夫人也快交更了。”
唐氏臉上滿是慘烈鬥爭後留下的印記,髮髻盡亂,頭上掛著的最後一根發簪了掉了下來,她神聖地把花舉起,“最終,還是我贏了,誰也不能搶走鬆憐哥哥送我的花!”
她怒吼一聲,口風太大,毫無意外地把最後一片花瓣吹落在地,唐氏和婆子呆若木雞,場麵鴉雀無聲。
就在她發愣之時,一侍從過來送上一封信,道:“夫人,這是鬆憐公子讓我給您的,他說今日的表演會害得您差點受傷,作為補償,邀請您這個月的十五,與他共宴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