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拔出破煞劍,劍尖指向那團霧氣。
“裝神弄鬼,出來!”
那身影在霧中搖晃了幾下,緩緩朝我走來。她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腳下的草木都迅速枯萎變黑。
當她走出濃霧,我纔看清她的麵容。
那是一張和我極為相似的臉。隻是臉色灰白,眼眶深陷,嘴唇烏紫,像是已經死了很久。
她看著我,眼中滿是哀傷和乞求:“安安,娘好冷啊......你來陪陪娘好不好......”
我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
明知道這是幻象,可那張臉還是讓我想起了許多我不願想起的事。
我的親生母親,在我七歲那年的冬天,把我按進了冰冷的池塘裡。她說我是“討債鬼”,說養我冇用,說如果我死了,她就能重新嫁個好人家。
是師父路過,將我從池塘裡撈了起來。
可師父終究不是我的父母。這些年來,我將那段記憶深埋心底,從不提起。就連瞿晏也不知道我的出身,隻知道我是個被師父養大的孤兒。
“安安......你恨娘麼?”那幻象緩緩伸出手來,朝我靠近。
“滾。”我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那幻象像是被刺痛了,麵容瞬間扭曲,嘴裡發出尖厲的笑聲:“你恨我!你當然恨我!你不是我女兒!你是那個老道士抱來的野種!”
她突然朝我撲來,速度極快。
我側身閃過,一劍斬出。劍氣割裂了她的身體,可那身體在被斬成兩半後,像霧一般重新凝聚了起來。
“你的劍氣傷不了我的。我是你的心魔,你越痛苦,我就越強大。”那幻象咯咯笑著,聲音忽遠忽近,“安安,你以為你踏入了仙門,就擺脫了過去麼?不,你隻是在逃避。”
我冷著臉,冇有理會她的話。我收起破煞劍,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默唸清心咒。
幻象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在做什麼?”
我不理她,閉著眼,將靈力調動到極致。周身的空氣微微扭曲,一層淡淡的金光從我體內散發出來。
幻象開始變得模糊,聲音也斷斷續續的:“你......你以為這樣就能......不,你不能拋下我......安安,我是你娘啊......”
金光越來越盛。
當我唸完最後一遍清心咒時,幻象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尖叫,終於消散在了濃霧之中。
與此同時,我腰間的銅鈴“嗡”地震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清脆之音。
我睜開眼,天邊最後一絲晚霞已經消散。
那團濃霧也不見了。
密林恢複了正常,溪水上的薄冰悄悄融化,連氣溫都回升了幾分。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塵土。
心魔終究是心魔。
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被按在池塘裡、無助哭喊的小女孩了。
繼續向前。
次日清晨,我翻過了一道山脊。
站在山脊上往下望,一處破敗的山穀映入眼簾。
那就是鬼王宗的舊址。
殘垣斷壁綿延數裡,焦黑的木梁和碎裂的瓦片散落各處,被數百年的風雨侵蝕得不成樣子。遠遠看去,像是一具巨大而腐朽的骨架,橫躺在山穀之中。
整座山穀瀰漫著濃重的陰氣,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其中遊蕩。天空上的雲層厚得透不進一絲陽光,與山穀外晴朗的天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深吸一口氣,握緊了劍。
“鬼王宗,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