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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三日後，我動身前往鬼王宗舊址。
臨行前，我去青雲觀向師父辭行。師父坐在院子裡，已經能下地走動了，隻是臉色還有些蒼白。他正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八卦圖，見我來了，抬頭笑了。
“要去北邊？”
“是。”
“那就去吧。”師父拍拍手上的土，站起來走到我麵前。他比我高出半個頭，佝僂著背，一頭灰白的頭髮在風裡亂糟糟地飄著。
“丫頭，師父有句話要跟你說。”他的表情難得正經起來，“到了那裡，若是遇到什麼怪事，看見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記住一句話——莫信眼見為實。”
我點點頭：“弟子記住了。”
他猶豫了一下，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破舊的小布包，塞進我手裡。
“這是你師祖留給我的東西，師父冇用上，你帶著。”
我打開布包，裡麵是一枚小小的銅鈴。銅鈴顏色發黑，年代久遠，搖起來卻冇有聲音。
“這個鈴鐺，遇到邪物會自己響。可若是響了，你千萬不能回頭看。”師父盯著我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地嚴肅，“一定記住了。”
我鄭重點頭，將銅鈴掛在腰間。
“師父，等弟子回來，給您帶北邊的燒刀子酒。”
師父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師父等著。”
說罷，我轉身離開。
走過山門時，我回頭望了一眼。師父還站在院子裡，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根旱菸杆，正吧嗒吧嗒地抽著。煙霧繚繞中，他朝我揮了揮手。
我的鼻尖一酸，不再回頭。
一路向北。
越往北走，天色越暗沉。離開京畿地界後，官道兩旁的人煙漸漸稀少。行至第七日，我已經進入了一片荒無人煙的山區。
鬼王宗舊址，就藏在這片山巒的深處。
天色將晚時，我在一條山溪邊歇腳，就著涼水吃了兩張乾餅。溪水清可見底，幾尾小魚遊來遊去。
正吃著，腰間的銅鈴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我停下咀嚼的動作，渾身肌肉緊繃起來。
銅鈴冇有發出聲響，但它確確實實動了一下，像是有極細微的震動從地底傳上來。
我緩緩轉頭，環顧四周。
溪流、樹叢、岩石......一切如常。
可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窺視著我。那種感覺像是被一根冰冷的手指在脊背上劃過，涼意直透骨髓。
我慢慢站起身來，手握上了劍柄。
銅鈴第二次震動了。
這一次比上次更明顯，我甚至能感覺到它在微微發燙。
周圍的氣溫似乎在急劇下降。我撥出的氣息變成了白霧，溪水錶麵開始結出薄薄的冰層。
前方密林深處，傳來一陣若有似無的哭聲。
那哭聲斷斷續續，像是被風吹散的，可每一絲都清晰地鑽入我的耳中。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喊著什麼。
我聽清了。
她在喊：“安安......安安......”
“來......來......娘在這裡......”
我的瞳孔驟然縮緊。
不可能。
這個聲音，這個稱呼......與我記憶深處某個被我刻意遺忘的畫麵重疊起來。
那是一個冰冷的池塘。一雙女人的手，將我按入水中。
“孃親......不要......”
我猛地回過神來，咬破舌尖，劇痛讓我清醒過來。
“破！”
我厲喝一聲，用靈力震散了周圍的陰寒之氣。那哭聲像是被扼住了喉嚨一般，戛然而止。
密林裡湧出一團濃重得化不開的霧氣。霧氣之中，一個模糊的身影若隱若現。
那身影，像極了我記憶中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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