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瑜同身側的宋錦依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震驚之色。
“梁公子!這位姑娘……”牙婆眼珠一轉,在梁晨陽耳邊低語兩聲,隨後就拉著許思怡將人推了出來。
“看著不錯,算你老婆子識相!”梁晨陽一把將人拉到自己身側,伸出手勾著許思怡的下巴,臉上帶著貪婪的笑意。
許思怡踉蹌了一下,眼角餘光正好看到站在一旁的薑瑜,她麵色微冷,死死盯著薑瑜的臉。
薑瑜蹙著眉,轉移了自己的視線,眼神落在院子裡站著的人身上。
梁晨陽挑眉看著許思怡的表情,目光在薑瑜等人身上轉了一圈。
“怎麼?你認識她們?”他說完攬著懷中的人,轉身走出了牙行。
許思怡咬著唇麵露驚恐輕輕搖頭,“不認識,隻是見過。”
她說完垂下眸子,神情看起來害怕極了。
梁晨陽眯了眯眼睛,“在哪見過的?你可知她是誰家姑娘?”
“她已經嫁人了!公子,我們還是先走吧!”許思怡說著,回身又看了薑瑜一眼,這才伸手挽上身邊人的手臂。
院子裡,牙婆眼見著送走了梁晨陽,這才緩緩鬆了口氣,她走到院子中間。
“都給我站好了,讓貴人看看!”她叉著腰麵露凶色,一雙眸子來回掃視。
“姑娘,您看要哪個?這都是今日新來的!”牙婆看向薑瑜,臉上帶著諂媚的笑。
薑瑜同宋錦依提前商量好了,買兩個機靈點的放在百花齋賣香水,樓上一個樓下一個,另外再找個會讀書識字的當掌櫃。
選人這事宋錦依比較熟,她隨手點了兩個長得不錯,看著也機靈的。
“有冇有能識字會算數的?”薑瑜看向眾人高聲問道,然而她問完之後,卻冇人站出來。
院子裡的人都麵露難色,慢慢低下頭。
牙婆緩身走到薑瑜麵前,“姑娘,您要這識文斷字的人,是想讓她做什麼?”
“您也知道,我們這的姑娘,都是窮苦人家出來,要想找出個識字的,那可不是一般的難啊!”
薑瑜視線落在這些人的衣襟上,瞧著都是打著補丁的,還有洗得發白粗布衣裳。
半晌,她再次開口:“楊大娘,您這有冇有能識文斷字的,我開了家鋪子!讓她去做掌櫃!”
牙婆思索了一番,“這掌櫃的都是男人,這女孩們哪有出來當掌櫃的?”
“況且能識文斷字的都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哪個願意來您這當個掌櫃呢!”
她剛說完,突然拍了一下手掌,視線跟薑瑜緩緩對上。
“不過,你說的人我這還真有!就是不知道您能不能看上!”
牙婆說完,不等薑瑜有所反應,招招手叫了個小丫頭。
“去,把晴娘給我叫過來,就說有事!”
薑瑜正在納悶這個晴娘是誰,就見院子一角,一個熟悉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她臉上的傷口已經被簡單處理了,換上了一身冇有血跡的衣裳。
“楊姑姑。”晴娘說話的聲音極小,似乎怕扯痛臉上的傷。
“姑娘,您看她如何?這位以前可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不過人家後來落魄了!這才流落至此!”
“還不趕緊過來!”牙婆冷著臉吼道。
薑瑜視線落在女子的臉上,她如果冇有臉上的傷也算是個清秀佳人,不過這傷,她仔細看了一眼,心裡便做了決定。
“你識字?會算數嗎?”薑瑜輕聲問道。
晴娘緩緩點了點頭卻冇說話。
“識字就行!”薑瑜回頭看了宋錦依一眼,當即決定下來。
牙婆看了女子背影一眼,“姑娘當真,晴娘她臉上有傷。當個掌櫃怕是……”
“無礙!”薑瑜擺擺手,直接讓宋錦依去付銀錢。
在這裡能找一個識字的女子,已經是實屬不易,畢竟就像牙婆說的,識文斷字的女子本就屈指可數!
她們不像男子,舉全家之力也要讓他們開蒙學知識考科舉!
因著晴娘臉上有傷,宋錦依將銀子壓到了最低,便直接將人買走了。
晴娘看向薑瑜,眼中多了一抹忐忑,那是對未知命運的恐懼。
出了牙行,幾人便上了馬車,薑瑜最先看向晴娘。
“我先看看你的臉!”
晴娘細長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袖,一臉緊張地看著薑瑜,察覺她溫和的神情之後,這才慢慢靠近了一些。
“我給你開點藥,你回去自己塗抹,不出五日就可以痊癒,不會留下疤痕。”薑瑜輕聲說道。
她瞧著就隻是傷到表皮,處理好了自然不會留疤。
晴娘眼睛一亮,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傾身就要給她跪下,“多謝小姐!”
“等等!我買下你,是想讓你去我店裡做掌櫃的,你不必這般!”薑瑜一把將人攔下,輕聲解釋。
晴孃的眼淚這才瞬間從臉頰流下來,感激地看著薑瑜。
三人被宋錦依安排在她買下的院子裡,她準備這兩日親自帶著幾人熟悉一下日後的工作。
再回到薑府的時候,已經是午時,薑瑜走進院子纔想起來許思怡。
她總覺得許思怡看自己的最後一眼,著實有些奇怪!
“你知道那個許思怡是怎麼回事嗎?她怎麼會出現在牙行?”薑瑜側身看向身邊的宋錦依,卻見她搖著頭。
“我聽說……”沈臨音一開口,餘下兩人的視線便齊齊轉了過去。
“我聽說她是被許副將的夫人賣過去的,據說賣之前好好敲打了一番!”沈臨音聳聳肩說道。
宋錦依頓時露出瞭然的神色。
“許副將現在躺在床上,幾乎是個廢人了,許夫人自然不會任由許思怡再在許家待下去!”
飯後,宋錦依要去找晴娘等人,薑瑜則尋來祛疤膏讓宋錦依給她帶了過去。
餘下兩日的時間,薑瑜除了去百花齋,就再也冇出過門,專心在家裡研究香水。
等百花齋的牌匾做好之後,薑瑜就讓人用馬車把香水送了過去。
百花齋開業前一晚,後院的小院子也被收拾出來了,薑瑜特意進去轉了一圈。
院子裡邊有幾個房間,不僅有可以住人的地方,還有可以做飯的房間,看樣子是以前胭脂樓的夥計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