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臨岸沉默了一瞬,有些不知道如何開口
薑元清想到自己昨日進去的時候,薑瑜那紅得不正常的臉,頓時冷笑一聲。
他回手從藥櫃上拿出一個掌心大小的敞口瓶子,揚手丟給了沈臨岸。
“金瘡藥,塗上有兩日就好了!真不知道在搞些什麼!”他說完,氣勢洶洶地走過去,又遞給沈臨岸一枚藥丸。
“趴到床上,然後把這個吃了!”
沈臨岸把金瘡藥瓶放在桌子上,接過了那顆藥丸,隨後直接趴下。
他一口將藥丸吞下,絲毫不在意身上的牙印。
“這次你大概會昏睡三個時辰,一連三日都要紮針!”薑元清說完,之後纔想起自己的大徒弟還在門口站著。
他起身走到門口,一把將門拉開,下一瞬,一個身影就直接跪在地上,跟他的鞋來了個親密接觸!
薑元清……
“師……師父!”薑明熙立即起身,麵色尷尬地站到一側。
“還不趕緊的,給我把藥端過來!”薑元清說完便走向沈臨岸趴著的位置。
因著吃了那個藥丸,他現在已經趴著睡著了。
薑元清將蘸了藥水的銀針,全部紮進沈臨岸的後背上。
不過片刻的時間,他的後背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紮進去銀針。
午時,薑瑜幾人冇回來,沈臨岸又趴在薑元清的房間昏迷著,所以這個午飯隻有薑元清師徒二人吃。
薑元清把沈臨岸身上的銀針拔出,然後直接將人敲醒。
“先回去吧,明日還是這個時辰!”他說完回過頭就看見他正慢條斯理地穿著衣服。
“這個記得用,給拿去吧!”
沈臨岸看向薑元清手上的小瓶子,正是那罐雪肌膏,不僅能讓人快速癒合,還不會留疤。
他這次冇有拒絕,而是接過來放進懷裡,至於用不用那就是他的事了。
沈臨岸年少的時候也曾有滿腔疑惑,其一就是他不管多重的傷都不會留疤,傷好之後的肌膚仍然光潔如初。
在一個將傷疤定義為功勳的年紀,他不止一次苦惱過這個問題。
但隨著後來的參與的戰爭多了,舊傷添新傷,每一次勝戰纔是他的功勳。
可現在,他隔著衣服伸出手撫上胸前的傷痕,再次苦惱自己的體質。
沈臨岸拄著拐回到房間,隨手把手上的藥膏丟在一旁的桌子上,並不準備用。
此時的薑瑜正在荊州城生產瓷器的窯口,她按照風格跟這邊的老闆商量一下供貨的問題。
百花齋是香水鋪子的名字,所以每一個瓷瓶上都要有百花二字,但在這之外的每一種香水,都會有屬於自己的風格。
所以薑瑜準備用瓷瓶來區分味道和種類。
她把自己想好的模樣,說給做模具的師父聽,然後讓他們按照所說畫出來。
最後薑瑜每一種瓷瓶都定製了二百個,交完定金之後,讓人最後把成品全部送到宋錦依新買的院子去。
待把所有的事情全部處理完之後,薑瑜這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接下來兩日,薑瑜每日除了去百花齋鋪子,就是去宋錦依所買的院子裡,教那些女工做香水。
與此同時,第一批瓷瓶出來的時候,宋錦依找上了薑瑜。
“薑姐姐,我今日回一趟清源縣,去看看百花齋的賬本!”
“還有既然這些瓷瓶更新了,我準備帶回去幾個,讓清源縣的瓷器作坊照著這個做!”
薑瑜思考了一番,便直接答應了。
“多帶兩個人,路上小心。”她提醒道。
“我知道的,我騎馬去!”宋錦依說完,把提前帶回來的瓷瓶妥善裝好,這才騎上馬帶著身朝著清源縣奔去。
第一家百花齋雖然規模很小,但怎麼也算得上是兩人第一次開起來的鋪子,占據著不一樣的地位。
薑瑜站在薑府門口看著宋錦依離去的背影,一時有些悵然。
他們一行人到荊州城半個月多月的時間了,也不知道皇上的人有冇有四處找她。
“薑……小師侄,你怎麼在這?沈公子今日就要取出蠱蟲了,你要不要去看?”
薑瑜正準備轉身回去,就聽見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之傳來的就是薑明熙的聲音。
她看向薑明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皮笑肉不笑地道:“好啊!師叔!”
薑明熙抖了抖,拎著手上的草藥就朝著他所住的院子跑了過去。
薑瑜無奈地歎了口氣,她第一次見到薑明熙的時候,本以為他是個出塵的公子,後來也隻覺得他是沉醉醫學的天才醫者。
然而此時她才明白,這分明是峨眉山的猴子,每天都得皮一下!
薑瑜過去的時候,薑元清還冇開始,她推門走進去就看見沈臨岸坐在木床上,頭髮和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濕。
他的左腿垂下,下邊放著一個木製的盆子。
“你怎麼過了?”薑元清聽見動靜轉身,便看見薑瑜的身影。
“師叔叫我來的,他說讓我過來看看蠱蟲是怎麼取出來的!”薑瑜坐在一側的凳子上,眼神落在沈臨岸裸露的小腿上。
此時呈現黑青處的腿正鼓著一個核桃大的包,仔細看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邊蠕動。
沈臨岸注意到薑瑜的目光,嘴唇悄悄抿緊,他想說讓她不看,他不想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麵,卻聽見薑元清開口了。
“看著點也行,下次再有,你來治療!”薑元清說完,一根銀針便刺進了沈臨岸的小腿,封住了他小腿的穴位。
下一瞬,那個鼓著的黑青蠕動起來,似乎是在掙紮。
薑瑜看向沈臨岸的表情,就見他隻是臉色蒼白,彷彿那條腿根本就不是自己的。
薑元清拿出匕首,用燭火燒了一下,而後用酒精潤濕,一刀劃到沈臨岸左腿的鼓包之上。
‘嘩啦’一下,黑色的血水混著蟲子流了出來,順著小腿流進了地上的木盆裡。
沈臨岸的手緊緊扣住木質床沿,臉上的汗水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流到了下巴,然後滴落在衣服上。
“你冇事吧?”薑瑜蹙著眉看了一眼盆裡還活蹦亂跳的蟲子,隨後看著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