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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六章
6
婆母的慘叫聲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
她一開始還罵我。
後來開始求我。
再後來，連求的力氣都冇有了。
穩婆被按在地上，屋裡換了另一個年老產婆守著。
那產婆悄悄看了看情形，低聲道：
「老夫人，世子夫人胎位不正，再這樣拖下去，隻怕大人孩子都有危險。」
婆母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猛地抓住我的手。
「快！快請太醫！快啊！」
我低頭看她。
「請太醫多貴啊。」
婆母瞪大眼。
我學著她從前對我說話的語氣，慢悠悠道：
「侯府如今不寬裕，婦人生產哪能這麼嬌貴？忍一忍就過去了。」
婆母氣得渾身發抖。
「那是你的孩子！」
「我知道。」
我俯身看著她。
「所以母親最好快點想起來。賬冊在哪？契書在哪？你和陸景珩轉走我嫁妝的文書，又是誰做的？」
婆母痛得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可她還是不肯說。
我轉身便要走。
「不！」
婆母尖叫出聲。
她是真的怕了。
又一陣劇痛襲來，她整個人幾乎抽搐起來。
「我說！我說！」
我停下腳步。
婆母哭著道：
「賬冊在佛堂暗格裡，契書在東廂第二隻樟木箱，鑰匙在我妝奩最底層。」
我問：
「還有呢？」
「繡莊的文書......景珩還冇拿到，柳婉柔一直催他。」
「藥呢？」
婆母臉色白了白。
我冷冷看著她。
「安胎藥裡加了什麼？」
她不敢看我。
「隻是......隻是讓胎兒長得大些，生產艱難些，不會立刻要命。」
我笑出了聲。
不會立刻要命。
這就是她對我的仁慈？
我繼續問：
「藥渣在哪？」
「埋在小廚房後院桂花樹下。」
我點點頭，轉頭吩咐身邊嬤嬤：
「去請太醫。請京中最好的。再派人去佛堂、東廂、小廚房，把她說的東西全都取來。」
婆母死死看著我。
「你剛剛是故意嚇我？」
我俯身衝她笑。
「母親放心，這是我的身體，我的孩子，我怎麼捨得讓她們出事？」
我輕輕替她擦去額頭上的汗。
「剛剛不過是嚇嚇您罷了。」
婆母氣得差點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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