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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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柔摸著肚子,聲音裡帶著得意。
「姑母找人看過了,我這一胎可是哥兒。景珩哥哥,你可不能委屈我們母子。」
陸景珩眼裡滿是溫柔。
「放心,母親早就安排好了。沈知意胎大,今夜必定難產。」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穩婆收了銀子,知道該怎麼做。若實在不行,就保小不保大。」
柳婉柔假惺惺地捂住嘴。
「那若嫂嫂命大呢?」
陸景珩冷笑。
「產後血崩、驚風、瘋病,哪一樣不能要她的命?」
他語氣輕飄飄的,彷彿說的不是自己結髮妻子的命。
柳婉柔又問:
「那她肚子裡的孩子呢?」
陸景珩不耐煩道:
「若是女兒,就送到莊子上養著。一個賠錢貨,難不成還要留在府裡礙你的眼?」
柳婉柔頓時眉開眼笑。
她伸手環住陸景珩的脖子。
「景珩哥哥,我好愛你啊。」
陸景珩低頭親了親她的額角。
「我也隻疼你。」
我死死捏著手裡的婚書。
紅紙被我攥得發皺。
胸口的怒火翻湧,連牙齒都在發顫。
他們不僅要我的嫁妝。
還要我的命。
還要我的孩子。
我看向桌上的銀剪。
寒光一閃。
有那麼一瞬間,我真想拿起來,刺進他們的喉嚨。
可我不能。
我現在是陸老夫人。
我真正的身體還在產房裡。
我的孩子還冇出生。
若我此刻衝動,隻會讓一切變得不可收拾。
我深吸一口氣。
冷靜。
沈知意,冷靜。
陸景珩忽然轉頭看向我。
「母親,您該去產房了。」
他語氣理所當然。
「記住,彆讓太醫進去,也彆給她用蔘湯吊命。婦人生孩子,本就是過鬼門關,過不去也是命。」
柳婉柔嬌笑著推他。
「景珩哥哥,你好狠心哦。」
陸景珩握住她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
「我隻對旁人狠心,對你和我們的兒子,可捨不得。」
我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這一笑,陸景珩愣了一下。
「母親?」
我緩緩起身,攏了攏衣袖。
「知道了。」
我轉身出了門。
夜風迎麵吹來,吹得人骨頭髮冷。
可我的心,卻一點點熱起來。
很好。
他們親手把刀遞到了我手裡。
這筆賬,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