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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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柔像是這纔想起我還在屋裡。
她慌忙從陸景珩懷中退出來,紅著臉朝我行禮。
「姑母,您彆笑話柔兒。」
若坐在這裡的真是陸老夫人,大約早就笑得合不攏嘴。
可現在,這具身體裡是我。
我冷冷看著他們,險些掐斷手裡的佛珠。
陸景珩卻毫無察覺。
他扶著柳婉柔坐到軟榻上,又親手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慢點喝,小心燙。」
多體貼啊。
我懷孕七個月時,夜裡小腿抽筋,疼得渾身冒冷汗。
我推醒陸景珩,求他幫我揉一揉。
他連眼皮都冇睜。
「沈知意,你能不能懂點事?我明日還要去衙門。」
那一晚,我咬著被角哭到天亮。
第二日,他就搬去了書房。
他說我身子重,睡覺翻身太吵,影響他休息。
現在我才知道。
書房是假。
溫柔鄉是真。
柳婉柔靠在軟榻上,輕輕撫著肚子。
「姑母,婚書我已經帶來了。」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摺好的紅紙,羞怯地遞給我。
「景珩哥哥說,等嫂嫂一冇,我就能名正言順進門了。」
我接過紅紙。
那紙上的字像刀一樣紮進我眼裡。
陸景珩。
柳婉柔。
生辰八字相合。
末尾還寫著一句:
「待沈氏產亡,柳氏為繼室。」
繼室。
他們連我的死期都已經算好了。
陸景珩見我久久不語,試探著問:
「母親,您覺得不妥?」
我緩緩抬起頭。
喉間像堵著一團血。
可最終,我隻是笑了笑。
「妥。」
婊子和狗。
天生一對。
確實很妥。
柳婉柔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我的袖子撒嬌。
「姑母,那嫂嫂的嫁妝呢?」
陸景珩接過話。
「沈家的鋪子和田莊,大多已經轉到母親名下了。就剩她母親留給她那間繡莊,還在她自己手裡。」
柳婉柔頓時不滿。
「那間繡莊最賺錢,景珩哥哥明明答應過要給我的。」
陸景珩笑著安撫她:
「放心,她今日若熬不過去,繡莊自然也是侯府的。」
我聽得心口一陣陣發冷。
那間繡莊,是我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
她摸著我的頭說:
「知意,女子出嫁後,最要緊的是手裡有銀子。若夫家待你好,這些便是錦上添花;若夫家待你不好,這些就是你的退路。」
可我嫁給陸景珩後,竟為了所謂夫妻情分,差點連退路都拱手送出去。
真蠢啊。
我真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