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尷尬之事千千萬萬,若要論最尷尬的就是此刻,林雲疏根本不敢去看蘇暮菀的眼睛。
他正在經歷什麼?
正在和女人們共處一室研究書上各種妖嬈纏綿的姿勢。
好在畫這本書的人畫意不精,還不夠栩栩如生,隻是像剪影一樣畫出了人物的行為姿態。不過這人也是深得精髓了,姿勢一個不落,記錄得詳實逼真,他腦海中已經開始腦補實際的畫麵。
不過這畫冊其實也沒什麼好避諱的,古代女子在婚前連男人的手都沒摸過,哪裏會知道這些。提前瞭解這些知識,對於女子來說也不全是壞處。
其實他自己也沒實戰過,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他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女子聚在一起會這樣大膽,和男子一樣討論得頭頭是道。隻盼今後千萬別讓這兩個人知曉他的身份,否則這她們隻怕會羞愧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按住他的頭往牆上撞。
從林雲疏喪著的一張臉上,蘇暮菀終於意識到自己在幹些什麼。
他是男人啊!
不僅是男人,還是堂堂王爺。
她怎麼能這些失態,居然和她們一起品鑒……這個?
殿下一定對她相當失望。
反應過來之後,她全身都不安起來,羞憤欲死。此刻再看那兩個人津津有味地討論,渾身都開始難受,很想提醒她們停下來。
好歹是從小受過教化的閨閣女子,怎麼能談論這些?
可是她卻隻能眼睜睜看她們越說越起勁,像兩隻小豬在無比歡樂地踩泥巴。而旁邊的晉王殿下就像一隻兔子,滿身是她們濺飛的泥水,滿臉的哀怨和鬱悶。
她真的很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這時,門外的婢女敲門,道晚宴開始了,請姑娘們去正堂。
蘇暮菀默默看一眼林雲疏,心裏感嘆他肯定嫌棄死她了,然後提起裙擺就往外走。
她走得又快又急,把另外三個人落在後麵。
林雲疏很快明白她的想法,拔腿追上去,“菀菀,不要害羞,這些書很有用的。”
蘇暮菀屬實被他的話震驚到了,聽他的語氣,也不像是在沒話找話,而是真的這麼認為。
林雲疏道:“是我不該易容,唐突了你們。”
蘇暮菀更加震驚了。實際上殿下有什麼需要道歉的呢?他又不是故意窺探女子的閨中隱秘。
她羞愧得緊,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低著頭往前走。
“殿下也是無意……是我們太不知羞了。”
“這有什麼好害羞的。”林雲疏與她肩並肩,低聲安撫道:“這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蘇暮菀琢磨了一下,馬上聽出弦外之音,羞赧道:“我們隻是好奇,並不是覺得它有意思。”
他緊緊跟上,笑了笑:“其實像寶姿和沈瑤這樣挺好的,提前知曉這些就曉得也沒什麼神秘的。”
隨著離正堂越近,人逐漸躲起來,蘇暮菀不想再探討這些,點頭敷衍著他。
沒想到林雲疏還來了興緻,又道:“男女之間這些事本就是順應天道,是有意思的事情,菀菀以後就會知曉了”
他怎麼知道是有意思的事情?
蘇暮菀突然停下腳步,目光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她險些忘了,人家是王爺,這種事情怕是早就經歷過,雲裡雨裡什麼滋味他最是明白。
她幽怨地撇過頭,輕飄飄來了一句:“殿下是經歷過風雨的,是我小題大做了。”
林雲疏腦袋有點轉不過來,他還不是怕她心裏有疙瘩,找話來安慰她嗎?怎麼看著眼神好像有很多的怨念。
不一會兒大家都入了席,隨著大家漸漸熟絡起來,觥籌交錯,言笑晏晏,好不熱鬧。
期間蘇暮菀對他愛理不理的,林雲疏按了按額角,感覺腦袋上幾乎長滿了包。他心不在焉地吃了幾口菜,聽他們閑聊家常瑣碎,四處張望。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端州知府也在宴請之列,還是座上賓。
就在這時,鄰桌上兩個熟悉的身影朝他不停眨眼。
林雲疏定睛一看,是離影和璿影喬裝打扮成普通人家混了進來。與他們對視一眼後他立刻移開視線,此處人多眼雜,容易引起有心人的猜疑。
一般情況這兩個人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找,除非有急事。看到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他急忙起身。
見他起身,蘇暮菀拉住問:“你去哪裏?”
林雲疏道:“離影和璿影來了。”
蘇暮菀亂糟糟的腦子瞬間清明起來,知曉眼下不是置氣的時候,忙壓低聲音道:“你且去,我稍後替你掩護。”
離席後,林雲疏徑直跟著二人往後院的花園去。不得不說這個王家看起來比沈家闊氣多了,沈家可沒有這麼大的院子這麼多間廂房。也不知道那兩個人去了哪裏,一轉眼就沒了蹤跡。他隻好順著走廊往前走。
突然之間,一隻手從空置的廂房伸出來把他拉了進去。
“殿下,冒犯了。”兩人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