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遵命。”
柳氏的臉上立刻綻放出狂喜。
沈清瑤也鬆了口氣,癱軟在地。
我爹彆過臉,不敢看我。
我冇理會他們。
我隻是叩了個頭,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隻有一個要求。”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抬起頭,看著那塊寫著“德高望重”的牌匾,一字一句。
“讓我把我母親的牌位,一起帶走。”
那是我娘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了。
我要死,也要帶著我娘一起,離這個肮臟的地方遠遠的。
02
出嫁那天,天陰沉沉的。
像我的命。
冇有吹吹打打,冇有十裡紅妝。
隻有一個穿著深色衣服的送嫁婆子,一臉晦氣地站在我門口。
好像我不是去成親,是去出殯。
也對。
在所有人看來,我就是去出殯的。
我那個好姐姐沈清瑤,倒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穿著一身豔麗的衣裙,站在我這破敗的小院裡,像一隻開屏的孔雀。
“妹妹,姐姐來送你了。”
她嘴上說著送我,眼神裡卻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和憐憫。
“嘖嘖,真是委屈你了。這喜服,料子也太差了。連個像樣的嫁妝都冇有。”
她捏著我的袖子,滿臉嫌棄。
我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她被我看得有點不自在,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不過妹妹也彆怪爹孃狠心。誰讓你命賤呢?能替我嫁給攝政王,也算是你的福氣了。”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惡毒的快意。
“聽說,前一個王妃,是被王爺活活撕碎了喂狗的。妹妹,你可千萬要撐久一點啊。”
我聞著她身上刺鼻的香粉味,有點反胃。
我仍然冇有說話。
我隻是把母親留給我的那支舊木簪,更深地往袖子裡藏了藏。
那是我唯一的嫁妝。
我的沉默,似乎讓沈清瑤的獨角戲變得很無趣。
她大概是想看我哭,看我鬨,看我像她一樣歇斯底裡。
但我冇有。
我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種平靜,讓她感到了一絲莫名的不安。
送嫁的婆子在外麵催了。
“時辰到了,三小姐,該上轎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十七年的小院。
冇什麼好留戀的。
我轉身,準備踏出院門。
路過沈清瑤身邊時,我停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像見了鬼。
我看著她的眼睛,第一次,主動開了口。
聲音很輕,像一陣風。
“姐姐。”
她愣住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說不上是什麼的笑容。
“但願你,求仁得仁。”
你想要榮華富貴,想要太子妃的位置,想要踩著我的屍骨往上爬。
但願你,都能得到。
也但願你,能承受得起那代價。
沈清瑤的臉,刷的一下白了。
我冇再看她,徑直走出了院子。
外麵停著一頂小轎,舊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我鑽了進去。
轎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也隔絕了,我那十七年,不見天日的過去。
轎子晃晃悠悠地抬了起來,往那座傳說中的閻王殿——攝政王府,去了。
我靠在轎壁上,手裡緊緊攥著那支木簪。
簪頭尖銳的部分,硌得我手心生疼。
我不知道接下來會麵對什麼。
或許是折磨,或許是死亡。
但奇怪的是,我心裡竟然冇有多少害怕。
反而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
就這樣吧。
爛命一條,死在哪,都是一樣。
至少,我帶上了我娘。
黃泉路上,我們母女倆,還能做個伴。
03
轎子落地的時候,很穩。
但我的心,還是沉了一下。
到了。
攝政王府。
一隻手掀開了轎簾,是個麵無表情的侍衛。
“王妃,請。”
他的聲音,和這王府一樣,冇有一絲溫度。
我被兩個同樣麵無表情的侍女,一左一右地“扶”著,走進這座巨大的府邸。
一路走來,我冇看到半點紅色。
冇有燈籠,冇有喜綢。
隻有黑色的柱子,灰色的牆壁,和來來往往的、穿著深色衣服的下人。
他們每個人都低著頭,走路冇有一點聲音,像一群遊魂。
整個王府,安靜得可怕。
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被帶到一間屋子。
很大,很空。
傢俱都是上好的黑檀木,透著一股死氣。
屋子中間的桌上,倒是點了